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移动迷宫]共感余烬 > 第24章 迷宫之夜

第24章 迷宫之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内。

托马斯的身影刚刚挤入那道狭窄的缝隙,两扇巨大的石门便在他身后轰然撞击在一起。严丝合缝的石壁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脚下的泥地都在微微发颤。巨大的气流从门缝里挤出,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扑打在所有人的脸上。

林间空地的所有人都站在大门前,鸦雀无声。

雨早就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人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昨天才从铁箱里升上来的菜鸟,竟然在迷宫大门关闭的最后一秒,主动冲进了那个连跑者都谈之色变的死亡禁地。

“他疯了!”

盖里粗粝的咆哮声率先打破了死寂。他猛地向前走了一步,指着那堵冰冷坚硬的石墙,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

“没有人能在迷宫里活过一晚!没有人!”盖里大声喊道,仿佛在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嘈杂的声音。有人在低声咒骂托马斯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有人捂着脸沉默不语。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阿尔比和米诺被困在里面,现在连托马斯也进去了。明天清晨,他们可能会同时失去三个兄弟,其中还包括支撑着整个空地的领袖。

“我们该怎么办?阿尔比不在了,谁来管事?”一个建筑组的男孩惊恐地问道。

盖里转过身,看着慌乱的人群,他那张总是带着敌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他习惯了在阿尔比的规则下生存,现在规则的制定者生死未卜,他本能地想要抓住某种控制权。

“还能怎么办?他自己找死,我们只能当他已经死了!”盖里大声说道,试图引导舆论。

塞西莉亚站在人群中,她没有闭上眼睛,但她的感知力已经像一张网一样铺开了。她清晰地捕捉到了盖里此刻的情绪。盖里在害怕,他害怕失去秩序,害怕明天太阳升起时,林间空地会彻底分崩离析。

她理解他。在这个地狱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恐惧。

塞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从纽特身边走上前。她没有大声呵斥,也没有摆出引导者的架子,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能穿透嘈杂的柔和声音开了口。

“盖里,我知道你害怕。”塞西莉亚看着盖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有一种看透人心的包容,“我们都害怕。阿尔比和米诺在里面,现在托马斯也进去了。但现在争吵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盖里愣住了。他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她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就在这时,纽特抬起了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佝偻的脊背,此刻笔直地挺立了起来。他走到人群中间,站在了塞西莉亚的身边。

“所有人都听着。”纽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虽然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领袖的坚毅。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副手身上。

“托马斯是为了救人进去了。不管他是不是个菜鸟,他做了我们都不敢做的事。”纽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他们今晚回不来了。但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更不能自乱阵脚。我们需要准备。”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弗莱潘,去厨房准备足够的热水和食物,不管他们明天能不能回来,我们不能自己先垮了。”

弗莱潘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向厨房。

纽特的目光移向克林特。“克林特,医疗屋从现在开始保持待命。所有的急救用品、绷带、止血草,全部准备好。如果他们回来的时候带着伤,我要你在第一时间接住。”

克林特点头,拉着杰夫快步走向医疗屋。

纽特环顾四周,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其他人,回各自的木屋和吊床。保持安静和警惕。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今晚谁也不许靠近迷宫大门,不许做任何多余的事。管好自己,就是帮最大的忙。”

人群开始有条不紊地散去。男孩们在纽特的指令下找到了主心骨,恐慌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有人在低语,有人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但没有人再大声喧哗。

盖里站在原地,看了纽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建筑组的男孩们离开了。

夜幕彻底降临。

篝火被燃起,橘红色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跳动,雨后的空气闷热潮湿,让人烦闷。

纽特静静地坐在黑暗中,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塞西莉亚放轻脚步,在他身边坐下。

“我让他们去睡了。”她轻声汇报着他安排下去的事务:“弗莱潘在厨房烧水,克林特把绷带全部铺开了,杰夫在磨草药,大家都在等。”

纽特点了一下头,没有回应。

“你安排得很好。”她将木盘里的一块烤面包递了过去。那是她晚餐时特意为他留的。

纽特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接过了面包。但他没有吃,只是将它放在膝盖上,目光再次投向了黑暗中那堵高耸的石墙。

“你睡不着?”纽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灵。

“你也是。”塞西莉亚回答。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懂的默契。

塞西莉亚借着微弱的光线,目光落在了纽特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上。

他没有戴那个深棕色的皮质护腕。

自从那天在医疗屋,塞西莉亚将那把砍刀交给他之后,纽特就再也没有戴过那个护腕。此刻,他手腕内侧那些交错的、深浅不一的白色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