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瞬间受到身体指引渴望的人,是她,还是时钰?
时筠很难不这样想。
但一这样想她心里那种空虚反而少了几分,难道自己就喜欢这种方式?非要别人情感虐待自己才会产生爽感?
即使是躺在水下她依旧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热潮在身体里翻滚,一波一波的巨浪,退潮又再次回到岸前。
她被这股热浪,冲的找不到方向。
泡在水中也丝毫无法减轻这种感觉。
时筠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大家都是要屈服于自己的身体。
意识渐渐地模糊,身体也在往下沉,她感觉医生再不来她不是被憋死,也是要泡进水中被淹死。
忽地她想到了,可以联系陈粟,她俩同为alpha,都是在同一个医生那打的抑制剂。
虽说陈粟现在有了陆仪,但说不定陈粟那有存货。
她手指一划,按在了紧急联系人那里,眼前是一片模糊,按照记忆去操作。
电话接通了……
时筠已经没有心力再去看向手机,她全身的力气都要用来抵抗这种潮热。
“喂。”声音很沉,不太像陈粟。
时筠勉强自己抬起头来看向手机,确认是三个字的备注。
“喂?”
“我……”刚说完第一个字,就冒出了颤抖的呻吟声,她紧急闭上嘴。
哪怕是朋友,她也不想让对方听到这样尴尬的声音。
“喂?!”
电话那头的人得不到回应,声音开始变得焦急不安。
连着几声都没回应,再听到就是手机落在瓷砖地上的清脆声。
磕在地上又弹向一侧。
最后落在了角落中。
电话依旧在接通中,依旧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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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韫将手中的剧本放进手边的柜子中,拿起钱灿刚点来的外卖,她昨天夜里信息素油不太稳定,被医生压着补了一针抑制剂,这会十分虚弱。
掀开外卖盒子,里面是白粥,零星地飘着几棵青菜,她挖了一勺,举到钱灿面前:“这是什么?”
钱灿一副看傻瓜的眼神:“青菜瘦肉粥啊,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些清淡的。”
谢青韫冷笑一声,又拨弄了两下:“瘦肉呢?”
钱灿按下她捣鼓粥的手腕,“你就吃吧,少吃点肉,不健康。”
“这有一丁点肉吗?”谢青韫看了眼对面的干炒牛河、虾饺、豉汁排骨:“这顿餐标多少?”
钱灿:“205。”
“?”
谢青韫白了一眼:“我这是05?”
“这餐标谁定的啊?还有零有整的?”
钱灿冲她抛了个媚眼:“哎呀,你出院了想怎么吃都行,现在就忍忍呗!”
谢青韫没再说话,喂了自己一勺青菜粥,嫌弃地看了眼钱灿。
“下次别点了,没有时筠做得好吃。”
钱灿闷头干饭,“那你让她给你送过来。”
谢青韫一把拿过豉汁排骨,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你跟时筠一样尽挑些我不爱听的话说,你别吃了!”
忽地,放在柜子上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过手机,看到是时筠的电话。
想也没想地接了起来。
“喂。”
她本想装高冷,晚一会儿再接电话,谁让时筠把她拉黑的,她也要小小地报复回来。
但吃了这碗难喝的青菜粥,她实在招架不住,心里满腹的委屈。
想要快快接起时筠的电话,然后撒个娇最后希望时筠可以明天一早煮了青菜瘦肉粥来看她。
第一声没人应,背景音是水流声,一刻不停。
她有些疑惑,难道是打错了?
“喂?”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呻吟,听得不大清楚。
脑袋轰的一下爆炸了。
时筠在做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声,这下她终于确定,这种声音她太过熟悉,跟自己发情期一模一样。
时筠发情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焦急,“喂?!你怎么了?”
没有任何人声,只能听到水流源源不断的声音。
“说话啊!!”谢青韫的声音转为咆哮,她想听到时筠的回答,这样至少能确认她没事。
很快就是重物落地声,像是手机磕在了瓷砖上。
之后无论她怎么说话,对面都毫无回应,反而是水声变大了。
谢青韫猛地掀开被子,穿上鞋:“我要出院!”
“现在就要。”
钱灿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吓得说不出话,定了定心神,拉住谢青韫的手臂:“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青韫甩开钱灿拉住她的手:“时筠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急匆匆地从衣柜中取出衣服,就像换上衣服出门。
“不行啊,你现在在医院。医生说你现在信息素不稳定,你根本不能和其他的alpha接触,更何况那个人是时筠!”
谢青韫吼道:“那你让我怎么办!”
“她第一个联系的人就是我,我不去她怎么办!”
这话带着隐隐的哭腔,谢青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像是走在黑夜里蒙着头的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
钱灿也跟着着急上火:“你别急,我现在过去也可以,你就安心在医院里待着,你要是出去乱跑被拍了怎么办?”
“你的事业还要不要了?”
“什么跟时筠比起来,都不重要!”
钱灿看着谢青韫这副失去理智的样子,反而有一丝理性回归:“真的吗?”
钱灿:“那你靠什么投资一念。你今天也看到了时筠不想搭理你,你要是没有钱,她凭什么理你。你很年轻吗?她可只有24岁。”
她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往谢青韫的心上扎刀子。
谢青韫颓唐地坐在床边,衣服滑落在地。
“那我怎么办?时筠怎么办?”
钱灿捡起衣服放到谢青韫身边,“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对吗?也许医生也在那,也许我们赶到的时候时筠已经好了。”
谢青韫落下一滴泪来,这些年她极少掉眼泪,即使是在盛夏穿古装戏吊威亚也只是和她小小地抱怨一下。
从来没有哭过。
钱灿的心一下就软了。
“我带你去,我们现在就去。”
谢青韫偷偷溜出了医院,她坐在车上焦急地联系上陈粟,问到了她现在住的酒店。
钱灿问道:“我们去哪里?”
她有些紧张,谢青韫的信息素不稳定,在密闭的空间中她更是能感受到,空气中飘过的淡淡甜桃味。
带一个刚刚经历过发情期的omega去见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
她只能暗自祈祷这不是一个很坏的决定。
谢青韫捧着手机将app界面,翻来覆去,又翻到微信给时筠发去消息,她这会儿脑子乱成了一锅糨糊。
“要不去酒店看看,但万一她在荷园呢?这一来一往可就耽误了。”
钱灿踩着绿灯最后几秒,过了一个红绿灯,猛地想起什么,“你不是在家里装了监控,看看她有没有在啊!”
“对,我现在就去。”
谢青韫点开监控,翻到现在的时间,一楼没有看到时筠的身影,二楼……
她点开了主卧的监控,主卧是黑的,但是能见到一丝隐隐的光亮。
是从浴室发出来的。
她调转了摄像头的方向,靠近浴室的地方有冒出来的水。
谢青韫惊呼出声:“去荷园!”
“她在荷园!我们要快点,她泡在浴缸里,水已经漫出来了。”
钱灿心一横,一脚油门又过了一个红绿灯。
到达荷园比平日里快了五分钟。
谢青韫开了门,扫了眼整个客厅,打包箱散落在各处,但她没有空思考这些,一个箭步往楼上冲。
水已经溢到了房间门口。
她穿的是小羊皮的平底鞋,这下全浸了水。
湿哒哒地往里冲。
她就见到了这样的画面,时筠躺在浴缸中,头偏在缸壁上,头发是湿的,眼睛是闭上的。
谢青韫呼吸停滞,甚至有些不敢走上前。
一步步地走过去,踩到了时筠的手机,手机泡在水里,上面还显示着和她的通话正在进行。
谢青韫指节微微颤抖,走到时筠身旁,先是关掉水龙头。
然后半跪在浴缸旁,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捧起时筠的脸,触及冰凉的面颊。
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紧皱在一块。
谢青韫从水中捞起时筠的手,长时间的水中泡着,皮肤已经泡皱了。
她颤抖地握住时筠的手,将时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在发抖:“阿筠,你快醒醒。”
“我对不起你,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