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筠没搭理,美滋滋地欣赏起盘子。
陈粟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她还没开口,陈粟的尖叫声就传了过来。
“时筠!!!你太厉害了!!刚刚钱灿来联系我说谢青韫要给一念注资!”
时筠将手机拿远,揉了揉耳朵,陈粟的声音吵得她耳膜很痛。
对面的陈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能听到含含糊糊的声音。
“呜呜呜,咱们终于有钱了!”
时筠笑了两声,她觉得这样的陈粟非常可爱。
没有什么烦恼,不像她。
“是我们的努力让别人看见了。”
“才不是,明明是她对你有非分之想。”
陈粟说话嘴上没把门,情商刚刚够在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她讪讪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筠没接话,电话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陈粟急了,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再次辩解道:“哎呀,你知道我讲话一向是这样的,你千万别生气啊!”
时筠没憋住,漏了笑声。
“靠!时筠我再也不跟你玩了,你竟然耍我!”
时筠没生气,别说陈粟这么迟钝都意识到了,她自己心里更是清楚。
谢青韫这次肯定没憋好招。
“打电话过来只有这件事?我刚刚去医院看她了,这事儿已经我俩聊过了。”
“聊过了?她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什么比较过分的要求?筠筠你放心如果谢青韫不做人给了钱就想要对你有什么企图,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宁可……宁可……”
陈粟说了半天也没能特别有骨气地说,哪怕不要钱。
时筠宽慰她:“放心啦,我们见招拆招,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了?”
“再说了,她不是还有时钰吗?如果她在生意场上坑了我,就算我跟家里关系不好,时利生也不会同意时钰和她在一起的。”
这话时筠敢笃定,谢青韫对前任妻子都能下得去狠手,那还有什么做不出。
陈粟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十分认可时筠的说法,“对了,你喜欢的那个画家要去岳北开画展,我从朋友那里搞到了邀请函,你要去吗?”
“你都好久没去这些地方了。”
时筠打小就学美术,别的小朋友在游乐场打闹的时候,她背着画具在公园写生。
繁重的高中生活,她还是每周抽空去画几笔。
毕业之后,没有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是她一直以来的遗憾。
毕竟学艺赚不到什么钱,她也不想借着家里的名号,前来买画的都是为了巴结他们家。
这些年她闲暇的时刻都用来逛画展,不过婚后这样的时间反而少了很多。
大多数时候都在追着谢青韫跑。
她有些遗憾,这样不管不顾把从前的那个自己丢下了。
她喜欢漂亮的事物,也愿意收藏。
收集漂亮餐具就是她的爱好之一。
她握住手机,将小猫餐具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去啊,当然要去。”
“那太好了!”陈粟在电话那头欢呼起来。
看着时筠这一年来为了谢青韫而消沉,她心里就跟下了油锅一样,十分煎熬,连带着她也不好受。
见到时筠现在好好工作,又捡起了自己的爱好。
别提她有多高兴。
就算此刻时筠说想要天上的月亮,陈粟也会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我就联系NASA帮你打下来。
“什么时候?”
“就在下周。”
时筠挂了电话,将餐具继续打包好放回箱子里,她要准备搬家了,还是放回去比较安全,省得搬家路上磕磕碰碰。
时筠将画展记在了日程表中。
又把前几天下单的打包箱拿了进来,她在荷园的东西不算多。
大部分放在时家。
在衣帽间装了些衣服,她挑挑拣拣,又扔了大半。
她没吃饭,早上起得早,这几天又一直在奔波,这会儿又在收拾东西。
她累得不行。
想着这几天谢青韫不在,冲了个澡,又回到卧室睡了一觉。
床品都是她自己选的,这套是她最喜欢的碎花图样。
她看了许多的设计,也尝试过许多,反而觉得这种有些质朴的田园风最舒服,最放松眼睛。
十分舒服。
等睡醒再看,天色黑了大半。
肚子咕噜噜地叫,这一觉是她住院到出院这些时日中睡得最好的一觉,或许是心中的大石头尘埃落定,只等待和赵芷凛签约;又或者是和谢青韫的关系已经明朗,不用担心谢青韫会突然袭击,不知道如何和她相处。
多种因素的影响下,连日的疲乏被赶走。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掀开被窝,穿上拖鞋,刚准备站起身,脚一软,没站稳,又落回了床上。
随即就是一阵头晕,扶住床沿。
她以为是自己低血糖犯了,从床头柜中,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口中。
丝滑的巧克力在口腔中化开,略带苦涩的甜味,没让她感到好转。
反而头一阵阵地发晕。
空气中浓烈的青檀味,让她意识到不对劲。
手脚发软,她没办法又躺回了床上。
一阵阵的热浪朝她席卷。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苦笑了一声,之前是谢青韫这会儿倒是轮到她了。
她到了易感期。
按理说,她的易感期是在冬天。
不会是现在,想必是最近这段时间和谢青韫接触太多,两个人之间又有些亲密。
才导致不稳定。
她之前易感期很稳定,都会提前联系医生打针。
这会儿,谁都不在身边,她是真的有些没辙。
伸出手够了够手机,将手机窝在手中,联系上医生:“李医生,我的易感期到了,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什么?居然提前了这么久。可是我现在去外地参加了一个研讨会。”李医生头皮一下炸开了,这些情况他应该有预估,所以往年他都会提前联系时筠,只是她也没想到会提前这么久。
时筠喘着粗气,声音有气无力,却还是强撑着:“那有没有其他的医生,麻烦帮忙联系一下。”
这次易感期比往年来得更加猛烈,靠她的意志力还能支撑一阵子。
“好好,我现在马上联系我的学生,不过他们都住得比较远,过来可能需要一个多小时。”李医生的声音也很紧张,她担心时筠会出什么事情,“你如果有劲儿,就先去泡个冷水澡,降一降温。”
“好。”
时筠挂断了电话,手指脱了力,手机摔在地上黑了屏幕。
她再次起身又跌了回去,好在浴室不算太远。
她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瞬间泛起了巴掌印。
“清醒点!”
在心里暗暗打气。
时筠你可以的,那么多艰难时刻都过来了。
一鼓作气从床上站了起来,弯下腰捡起手机,一步一步走到了浴室。
按开浴室灯,救星就在眼前。
浴缸是当时谢青韫强烈要求装的,时筠不喜欢,后来反而是时筠用得更多一些,因为谢青韫基本上不来荷园住。
此刻却成了时筠的救命稻草,她拨开水龙头,随即翻身进入浴缸,她身上的衣服并未脱掉。
浴缸里已经放了一些水,秋日的夜里,水温已经带上了寒意,滚烫的身躯泡在水中,水面之内天人交战。
水面之上,已经是热。
她一只手握住手机,方便即时和医生联系,一只手难耐地拨弄自己的衣服,领口被拽的微微张开。
她的睡衣是件粉色真丝衬衫,此刻最上面的一粒扣子已经被扯掉,胸口全是指尖留下的抓痕。
热,太热了。
水下的凉爽让她心驰神往,她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泡进去。
当然,她也这样做了。
身子渐渐往下沉,头埋进了水中,鼻腔中充满了冰水,屏住呼吸。
大脑反而将体感融汇在一处。
脑子中的想法更加杂乱了。
各种各样的思绪交织在一起,她想到了一个人。
谢青韫。
那个身上总带着甜桃味的omega。
想起了之前那个未完成的吻。
此刻,好像将亲吻继续下去。
大脑开始缺氧,她无法呼吸了。
猛地从水中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睁开了眼睛,此刻她还身处在荷园主卧的浴室中。
没有吻,没有谢青韫,只有到了易感期的她。
空虚袭来,简单的凉水已经不能够满足她,身体有一种渴望。
在此之前她的易感期都是用提前打抑制剂来规避,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那天的谢青韫也是这样吗?
那样的渴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