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在书房看书的时候，傅清逾也要把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和她一起看那些她根本不需要看的研究生文献。苏澜翻页的时候问她这一段看完了吗，傅清逾就嗯一声，说还行，然后继续把脸埋在她颈侧。

要走的那天，苏澜对着镜子整理外套，发现傅清逾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个眼神让苏澜停下了手上所有动作。

她见过傅清逾很多种眼神，从容的，温柔宠溺的，情／迷的，坏心眼的，但没有哪一种像此刻这样，又沉又浓，如深海底下的暗流，从裂缝里渗出来。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

“嗯，你会不走吗。”

“我会……”苏澜说完就看见傅清渝的眼睫轻轻垂下去，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隐忍的模样让她心里软成一片。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下周回来吧，放心不下你。”

“不需要，一个月就可以了。”

一周回来一次，苏澜会累。而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对苏澜的占有欲，那些念头要压不住了，她不知道如果苏澜每周都回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姐姐在不听话吗，还是想拒绝我？”

怎么把她说的好像小孩子。她明明比苏澜大好几岁，是老师，是年长者，是应该引导这段关系走向的那个人。但在苏澜此刻的目光里，傅清逾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那种眼巴巴想吃糖，又死咬着不肯开口的小孩。

“不是……”

“我会回来的。”苏澜把傅清逾的手机从她口袋里轻轻抽出来，解锁之后打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定位软件，把自己的账号绑定上去，设置权限，“这样你可以随时看到我在哪里，把你设为我的家长。我的行动轨迹你都可以看到，可以吗？”

“这样你会开心吧？没关系的，我不介意被姐姐掌控。”她把手机轻轻放在傅清逾手心里，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弯腰拎起放在鞋柜旁边的背包。“走了，下周见。”

走得这么干脆，都不等她的，也没有抱抱就走了……

苏澜说，不介意被姐姐掌控。

她知道什么叫掌控吗？才不是看看地图上她走到哪里了这种程度。她以为的掌控大概是傅清逾想她了就看看她在哪里，知道她是在图书馆还是在宿舍，知道她平安到学校了没有，这样就安心了。但傅清逾想的掌控不是这样的，她想的是不走，现在把人拉回来关上门，高铁票退掉，按在沙发上哪里都不能去。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又被她按下去。她不会真的这么做，但她也清楚当苏澜主动把那份权限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心里那扇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这让傅清逾心口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苏澜信任她，她知道，苏澜就是容易相信她亲近的人。可她太贪心了，想占有她的全部。

傅清逾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又压回去。她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点亮，那个蓝点已经快走到地铁站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注意到苏澜那双拖鞋还歪歪扭扭地摆在鞋柜旁边，弯腰把它们摆正。

苏澜不知道最好，她会藏好的。她会继续做一个理智的、温柔克制的姐姐。

但如果有一天苏澜真的知道了，发现自己爱的人是这样一个占有欲深不见底的人。她会怕吗，会想逃吗？

苏澜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程音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敷面膜，手机立在支架上放着某个综艺节目。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面膜差点从脸上滑下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讲，没有你这宿舍可无聊了，都找不到人说话。哎呦？你每次回家都这么累吗？我一个本地人都没你回家勤快。”

“这次一个月才回去一次。”苏澜把背包放在椅子上，弯腰换拖鞋，“之前是因为刚开学，跑得比较勤。”

“那也是勤快好吧。”

程音把面膜边缘按平了，从指缝里挤出一点多余的精华液抹在手背上，瞥见苏澜嘴角的弧度，她仰着头问：“笑这么开心？这就是谈恋爱的人吗～”

苏澜拉长音量嗯了一声，“对啊，你想谈恋爱也可以谈啊。”

“谈不到姐姐型的！你知道现在姐姐有多难找吗？优质姐姐不是有主了就是不在市面上流通，剩下那些要么是直的，要么是海王。再找不到我真要去挤眼软件天天发自拍钓鱼了。”

“挤眼软件是什么？”苏澜抬手松开发绳，用手指拢了拢散在肩头的头发，侧过头看她。

“就是女同专用交友软件啊，你不玩吗？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找到你女朋友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女朋友比你大几岁，还是老师，那种高难度角色你到底是从哪找到的。”

“大概是…意外之喜。”

程音追问什么意外之喜啊，但苏澜已经走到浴室门口了。她回过头看了程音一眼，把滑到肩头的发丝往后撩了撩，笑着说了句“不告诉你”。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想起这两天傅清逾的样子。姐姐以前不这样的，再想黏她也会克制，会维持年长者的优雅与得体。但这次……她有一些猜测。不过她不介意，她对女朋友一向纵容。姐姐想要什么，只要她有，她就给。

想到某个画面，她脸有些发烫，伸手把水调大了些。水流哗哗冲过耳廓，程音在外面喊了一声什么也没听清。她靠在瓷砖墙壁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弯起的唇角。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大概又在书房改材料吧，或者戴着那条围巾在阳台上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