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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如果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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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而且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傅清逾靠在讲台边缘,“伍尔夫出身维多利亚时代的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著名学者,她的兄弟都去了剑桥,但她却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学校教育,只能在家自学。所以她后来写《一间自己的房间》,不只是为了论证女性需要经济独立,更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告诉读者:当一个女人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写作就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那个女生坐下去的时候点点头,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她摇了摇头,目光又回到讲台上。

傅清逾继续往下讲,从伍尔夫的“雌雄同体”理论谈到她对女性写作传统的建构——她如何重新发掘简·奥斯汀、勃朗特姐妹这些被文学史边缘化的女作家,把她们重新放进经典序列。

……

课间休息。

傅清逾拧开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下方。

后排有两个女生从上课开始就一直黏在一起,此刻正凑在一起翻手机,肩膀挨着肩膀。

她在想,苏澜上课会是什么样子,她坐在文学院其它老师的课堂上,是不是也这样低着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听到有趣的地方会弯起眼睛。可那些画面她只能想象,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点开和苏澜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中午苏澜发来的午饭照片,食堂的麻辣香锅,配文是超级好吃。

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戳了一下,消息发出去了,一个空白的聊天气泡,什么都没有。

她正要长按撤回,对面秒回了一个小猫疑惑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弹出来一条:姐姐你给我发了什么呀,怎么是空白的。

傅清逾: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你在看书?

苏澜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附加一张摊开的文献截图。

上课铃响了,傅清逾重新抬起头。

“我们来继续学习下一位,如果说伍尔夫在争取的是一间自己的房间,那阿特伍德在思考的就是:当有人闯进你的房间,把你的身体也变成房间的一部分,你该怎么办?阿特伍德在《使女的故事》里构建了一个极端的基列共和国,女性的身体被彻底工具化。她们是行走的子宫,被剥夺了名字、财产、阅读的权利,甚至被剥夺了对自己身体的命名权。阿特伍德在一次访谈里说过一句话——我不会在小说里写任何没有在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是说,《使女的故事》里那些令人发指的情节,全都有历史原型。”

她翻到PPT下一页,继续往下讲阿特伍德对女性身体政治的书写,讲《盲刺客》里的嵌套叙事如何让沉默的女性终于发出声音。后排那两个女生还是一直黏在一起,她讲到阿特伍德的时候余光瞥见她们,讲到自己对于女性主义的理解时又看了一眼。那个丸子头女生把脑袋靠在另一个的肩膀上,另一个把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一缕碎发。

时间很快流逝。

“……所以在讨论女性写作时,我们不能只关注主题、风格和语言。更重要的是,这些女性作家选择了写作本身,就意味着她们选择了不被定义。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世界,我可以是妻子、母亲、女儿,但我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从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到阿特伍德的使女的故事,这条路走了半个多世纪。现在轮到你们来思考,下一个议题会是什么?”

她翻到PPT最后一页,布置了这周的学习通作业,说下课。

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后排那两个女生站起来一前一后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丸子头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傅清逾,然后小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笑着跑下楼梯。

傅清逾独自站在讲台上整理教案,把U盘拔掉,合上笔记本。

教室里已经没有学生了,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站在讲台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想,如果苏澜上了她的课,下课之后会等她吗?

会走过来问:老师,阿特伍德那个部分可以再讲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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