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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玥整个人容光焕发,点完菜就把手机屏幕递过来给傅清逾看,合照里她和一个短发的女生站在海边,两个人晒得黝黑,笑得毫无形象。
“她前阵子带我去冲浪了!我第一次站板就被浪拍进海里。不过她冲浪的样子好帅!光看她就能看一个下午。”方玥把手机收回去,戳了块口水鸡,“你们家苏澜最近怎么样?”
“读研挺忙的,文献看不完,上周跟我视频的时候差点趴在桌上睡着。”
“就这些?你们分开三年真的没事吗,虽然隔得不远。”
“没事。她每周都回来,或者我过去。高铁一个小时,开车最多就三个小时,不算什么。”
“你心态真好,我要是跟我女朋友分开三年,我肯定受不了。她在哪我就在哪,黏着她。你这恋爱谈得真是理智。”
理智吗。
她只是维持着理智女朋友的表象而已。
方玥没有察觉到她的走神,夹了块剁椒鱼头,一边挑刺一边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们学院今年抓代课抓了好几个,听说了吗?现在的学生胆子真大,一个人帮三个人喊到。”
傅清逾回过神来:“听说了,大一新生的课,唐老师在群里通报了。”
“上周也有个学生替室友喊到,被我们教研室的老张当场抓包。那学生还说老师我嗓子哑了,老张说你嗓子哑了声音怎么跟刚才完全不一样。”方玥学老张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叹气,“你说现在的学生,好好上课不行吗,非得找人代课,钱花了,最后还挨个处分。”
傅清逾倒是挺能理解:“代课这种事,以前也有,有的是有急事或者生病,不能来上课。有的是单纯偷懒。不过现在能一条龙服务了,代签到、做作业、应付期中检查,听说还能代写小论文。”
“对对对,我上学期就遇到一个,论文写得特别好,一看就不是她写的。我把她叫到办公室一问,她当场就哭了,说是花了两百块钱找人代写的。”方玥摇了摇头,“然后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写,她说最近忙着考证,没时间。我说你忙考证没时间写论文,那你来上什么大学?”
方玥真是痛心,找人写论文,好歹写差点啊,老师又不是看不出来学生的水平。
她又问傅清逾今晚是不是有课。
“嗯,公选课,七点上课。”
“那差不多了,你别迟到,改天再约吧。”
晚上七点,傅清逾站在求真楼小教室的讲台上。这间教室能坐六十人,今天差不多坐满了大半。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扎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冷的侧脸轮廓。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二十世纪女性作家的自我表达。”她翻开PPT第一页,上面是弗吉尼亚·伍尔夫的黑白照片——清瘦的脸,深邃的眼睛,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
“伍尔夫在《一间自己的房间》里提出过一个著名的论断:一个女人如果要写作,必须有钱和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她目光扫过下方的学生,“但她真正想说的,远不止物质层面的独立。”
傅清逾翻到下一页,继续往下讲:“伍尔夫在另一篇随笔里写过一句话,写作是危险的。为什么危险?因为当你拿起笔,你就不再是别人眼中那个乖巧的女儿、温顺的妻子、无私的母亲。你变成了一个主体,一个有欲望、有愤怒、有野心的人。而这种转变,在当时的社会里,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举了手。
傅清逾停下来看她:“你说。”
“老师,那伍尔夫自己呢?她算不算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