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回去,把门合上了。
——
回到酒店苏澜洗完澡出来,傅清逾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长发披散在肩头,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她爬上床跪坐在傅清逾面前伸出手,小声说抱抱。
傅清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张开手臂,苏澜扑进她怀里。
“姐姐为什么过来?嗯?”苏澜的手指在她领口上轻轻画圈。
总不能说是因为看你去认识新人不开心吧。
她一个人在家看书,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越看下去就越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苏澜的消息。索性拿了车钥匙出门,开了两个多小时的高速,到餐厅楼下才给苏澜发消息。分离焦虑,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默默压回心底。
苏澜抬起脸看了她几秒,然后凑过去落了一个很轻很软的吻。
“不告诉我吗?”
“没有不告诉你,真的就是想你了。”
傅清逾低下头回吻她,吻得很温柔,舌尖轻轻描过她的下唇。
当她的指尖轻轻拨开苏澜睡袍的领口,嘴唇落在那片柔白的肌肤上。
“澜澜……叫姐姐,好吗?”
“……姐姐。”
苏澜的睫毛轻轻发颤,溢出破碎的喘息。
傅清逾闭上眼睛,把一句几乎要冲出口的话重新锁回心里:好想你,好想不让你离开我。
过了很久,苏澜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傅清逾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拨开苏澜额前的碎发,指腹悬在她眉心上方,停了好久,才落下。
怎么办。
苏澜只是去参加一个聚餐,她就已经焦虑了。
她在家里把苏澜最后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吧,那这周不一定能回去了。”
有什么好看的啊。
苏澜只是去认识一些同校的研究生,都是女生,也没有导师在场,餐厅定位她也看到了,就在学校附近。
她知道不会有任何问题。
苏澜离开的这几天她其实过得还不错,作息规律,按时吃饭,周三晚上还和宋茗林若晚约了顿饭。
但是苏澜要认识新的人了,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苏澜坐在角落里认真吃饭的样子,会发现她说话之前是先抿一下嘴唇吗?会有人觉得她可爱吗……就像自己当初在走廊里看到她踮着脚擦黑板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毫无道理,有些不可理喻。
苏澜只是去吃顿饭而已啊。
到餐厅楼下的时候,她没有马上给苏澜发消息。看着餐厅二楼的灯光,苏澜就在上面,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也许正在跟谁聊文学,也许正在低头认真吃饭。
苏澜的室友是不是很照顾她?对面会不会有人一直偷偷看她?万一有人对她很感兴趣呢?
她想让苏澜永远只朝她一个人伸出手。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心里,越长越密,越长越紧。
艾米莉·狄金森写“灵魂选择自己的伴侣,然后将门紧掩”。她没给苏澜讲过这首,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曾经给苏澜讲的是另一首,说每个人都是一间有窗户的屋子,透过窗户能看到无数种可能。但现在她觉得,那扇窗户只想为一个人开,门也是。叶芝在《当你老了》里写“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她不想要别人,只想要苏澜。
这些诗句她读了十几年,以前只觉得美,现在每一个字都落到了实处。
她总想独占苏澜全部的注意力,想让苏澜的喜怒哀乐都只和她一个人有关。
傅清逾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自己大概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