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的手指猛地攥紧傅清逾肩头的衣料，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姐姐……嗯……”

“这些天每天穿这么好看去上班，同事夸你了吧，前辈也说你靠谱，你在外面是大人了，对吗？”

苏澜眼睛泛起泪花，她没有辩解，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还是愧疚。

傅清逾没有再往下，克制的把滑落的衬衫拉回原位，指尖捏住纽扣，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好。

“下车。”

苏澜愣住了。

傅清逾已经转身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傅清逾走向电梯的背影，心跳快得发疼。

电梯里的十几秒漫长得像几个世纪。苏澜站在傅清逾旁边，两个人的手都垂在身侧，指尖离得很近但没有碰到。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把苏澜抱起来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鞋柜的高度刚好让苏澜和她的视线齐平，后背抵着墙壁，双腿被迫分开夹住傅清逾的腰。傅清逾低下头继续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更深，更用力。

“……姐姐。”

“现在肯叫姐姐了？”傅清逾眼眶泛红，“这几天我叫你，你应一声就低头。吃早饭的时候也是，我问你今天忙不忙，你说还行，然后继续埋头吃饭。你知道我每天早上等你出门之后要一个人在客厅里坐多久才敢去书房吗？你每天回来换了鞋就去洗澡，还背对着我睡觉。你不跟我商量，我可以等。你不告诉我选了哪些学校，我也可以等。但你不能不理我，一点点也不行。”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不理她，她只是在想那些材料，在想怎么开口。可这些理由现在听起来全都不对。

傅清逾的手指还扶在她腰侧，等一个回答。苏澜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个人之间。

傅清逾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滑下来，垂在身侧。她后退了一步，转身推开浴室的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锁芯咔嗒一声。

客厅里只剩下苏澜一个人，她坐在鞋柜上，慢慢把脸埋进掌心里，哭得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苏澜滑下来走到浴室门口，靠着门板坐下。她知道傅清逾在里面，可里面什么声响都没有。

断断续续的，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想等定下来再告诉你，这样就不用让你操心，我以为这样才是对的。”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你说得对，对不起，从小到大都是我自己做决定，没有人跟我说过你做决定之前应该要商量。我学得不好，总是处理不好感情的事情。对不起……”

门内仍然没有声音。

苏澜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她把脸埋在膝盖上，想自己还是没有长成很好的大人，想要成为像姐姐那样的人，却总是做得很差劲。姐姐会讨厌她吗，是她太笨了，总是让姐姐迁就。

“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妈妈也不喜欢我……”

“但她们没有虐待我，没有骂过我，就是总会忘记家里还有一个小孩。我小时候很乖，不哭不闹，成绩也好，我以为这样她们就会多看我一眼。但是她们总是说我打扰了她们的生活，让我去姥姥那边玩一会儿，总是，总是不让我靠近她们。她们喜欢二人世界，会跑各地旅游，偶尔心情好了会逗我几下。我很喜欢她们逗我的时候，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妈妈喜欢我。我喜欢她们摸我的头或者把我抱起来转圈圈，但这样的瞬间，次数可能只有两次……还是一次？我知道，她们其实是不在意我的。可能是我还不够乖吧，我学会了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做所有事，以为这样她们就会看到我。可是有一天，她们不在了……在海边出事了。”

“那个家也和她们一起消失了。姐姐……我知道我的性格没有那么好，有一点闷。”

“傅云瑶以前也嫌我闷，嫌我什么都自己消化，我改了很久才学会在她面前表现得需要她一点……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吧，改不了的。”

“姐姐……你不喜欢我了，要记得和我说，我会离你远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