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几乎是跑着进去的,大厅里灯光明亮,几个护士在走廊里走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到处找,最后在走廊尽头那排塑料椅上看到傅清逾。
她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衬衫上全是雨水和泥点。右手手掌缠了一圈纱布,纱布上隐隐透出一点红。一个护士正在她旁边收拾急救箱。
傅清逾抬起头,看见苏澜站在走廊那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眶红得像刚哭过。她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澜已经冲过来扑进她怀里。
“你吓死我了——”苏澜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很重的鼻音,“电话打不通,哪里都找不到你,有人说你在堤坝那边帮忙,还说救护车把你接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对不起,手机摔坏了,来不及跟你说。有个小孩被风刮倒撞破了头,我在旁边帮忙止了血……”傅清逾收拢手臂把她圈进怀里,“救护车来的时候家属还没到,我就跟着上了车。在车上借护士的手机打给你,打了好几遍都是无法接通,估计是台风把附近的基站吹出了问题。”
“我一直打你电话,呜呜……你关机,我就一直打一直打,找了好久才知道你在这。”她抑制不住哭腔了,“以后不准这样,去哪里都要告诉我。手机摔坏了就借别人的打,一秒都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好,不哭不哭,不会再让你找不到。”傅清逾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苏澜的眼皮上。左边亲一下,右边也亲一下,把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一并吻掉。
苏澜吸了吸鼻子:“……不给你亲。”
“嗯?”
“我还在哭,你就亲我。”
“就是因为你在哭呀,亲一下就不哭了,看来这个方法很有效。”
两个人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老板正撑着伞在门口等她们,看见苏澜挽着傅清逾的胳膊走出来,松了口气:“人找到就好,快回去吧,我煮了姜汤。”
回到民宿,傅清逾先去洗澡。苏澜坐在床边,把那杯姜汤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手不停发抖,直到浴室水声停了才喝完。
傅清逾穿着干净睡衣走出来,右手掌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过来。”苏澜拍了拍床沿。
傅清逾在她旁边坐下,苏澜把她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纱布缠得很整齐,护士的手法很专业,但边缘已经有几丝潮气渗进去了。
“疼不疼?”
“不疼,就是擦破了一点皮,护士说两天就能拆纱布。”
苏澜“嗯”了一声,还是觉得难过。
“……我跑到海边那条路的时候,在想要是找不到你怎么办。要是你被浪卷走了怎么办。要是……”她停下来,深呼吸,“我不想想这些。”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先告诉你,不管去哪里。”
“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就把你拴在我身上。”
傅清逾莞尔:“可以啊,想怎么栓,要不要弄个绳子,买个好看的项圈?”
苏澜绷不住了:“傅清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