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又拨了一遍傅清逾的号码，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她转身往巷口跑。

老板在后面喊她：“台风天别往外跑——”

“我去找她！”苏澜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浇得湿滑，苏澜跑了没几步就差点滑倒，扶住墙稳了一下继续往前。

平时傅清逾打电话会站在那棵老榕树，现在这里空荡荡的，树枝被吹断了，横在路中间。

苏澜站在那儿喘气，雨水顺着刘海往下淌。她又拿起手机拨了一遍，还是关机。她咬着下唇把手机塞回口袋，沿着主街往海边方向跑。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在往门缝里塞沙袋。

一家五金店的老板正拉卷帘门，看见她跑过去，大声喊了句：“姑娘别往那边去！浪大得很！”

她没有停。

跑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苏澜看见前面围了一小群人，大概七八个，有穿雨衣的，有打伞的，都站在一家杂货铺屋檐下往海堤方向张望。

苏澜冲过去抓住最近一个人的手臂：“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大概这么高，穿浅灰色衬衫——”

那人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大姐听见了，转头看她：“你说的是不是刚才在堤坝那边帮忙的那个？”

“帮忙？”

“就刚才，有个小孩被风刮倒了磕破了头，旁边有个长头发的女的在帮忙止血。后来救护车来了把人接走了，那个女的好像也跟着去了？”

苏澜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受伤了吗？”

“没看清，好像没受伤吧。救护车走了有一会儿了，你打她电话试试？”

“她关机了……”

大姐看她脸色不对，把自己的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你先别急，可能是手机没电了。这台风天信号不好，手机耗电快。你要不去镇卫生院看看？救护车应该是往那边去的。”

苏澜往大姐指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因为她不知道镇卫生院在哪。她掏出手机想导航，屏幕被雨水打湿，怎么都解不开锁。

她在衣襟上蹭干手指，手指发抖。正要输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民宿老板发来的：小傅借护士的手机打给我了，她在卫生院，人没事。她说打你电话打不通，让你别着急。

苏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雨水顺着后颈往下淌，后背湿透了。她就那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转身问那个大姐：“请问卫生院怎么走。”

镇卫生院在两条街外，一栋三层小楼，门口停着那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