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尘照青突然问道。
“小女名为周朝玉。”鬼新娘轻声回应,“小女不敢奢求,得知他们一切都好便无怨了。多的……”
“你可以。”
袁絮砚铿锵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明松雪还是第一次在袁絮砚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到她除了讽刺外其他的笑意。
哪怕只是一点点。
鬼新娘一愣。
震感愈发强烈,轰塌声已由远及近,大片大片的墙面出现裂纹,阁楼的顶端不断有碎石掉落。
明松雪不动声色地以周朝玉为中心,蓝白的灵力穿透四周,向外延伸,将他们稳稳护在里头。
外面的傀兵随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任骁渐渐消散。
原先热闹地人挤人的新婚大堂,一时之间,只余下他们几人,独存在这偌大的轰烈的悲凉中。
“我身上背负人命不少,早已成千古罪人。”周朝玉感受到温度,轻轻笑了笑,“小女岂敢多求……?”
“命已至此,我认便是了。”
周朝玉的语气很是平静,像是只是在陈述着一件十分日常的小事。
她站得笔直,如松柏孤傲,那颗被遮住不知多少年的头颅始终不曾低下半分。
明松雪隐隐约约间,竟还能窥见她回忆中那个俏皮的周府千金身影。
肆意、潇洒、昂扬。
袁絮砚没有说话,指尖缓缓找寻到她的眉心,轻轻触碰。
淡淡的金光如流水飘渺地化开,蜿蜒着流淌,找寻着它的主人,延过明松雪的眼前。
“我去,她身上怎么会有战神大人的灵力?!”苏安临下意识惊叫出声。
苏自闲也错愕地扭过头,看向站在明松雪身边,不以为意整理袖子的尘照青本人。
“这是……?”
周朝玉感受到眉心温度的流淌,茫然问道。
“给自己留个愿吧。”袁絮砚轻声道,“大胆点,有人给你扛。”
明松雪瞥了眼尘照青。
那人有所感应似的也随之抬起脑袋,朝他邀功似的笑笑。
干什么。
明松雪轻“哼”了一声,别过脸,抬起下巴不再看他。
心里暗暗吐槽道:这人是乾坤袋吗,这么能装?
周朝玉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微微侧过身,对向熟悉的那抹气息,轻声笑道:“谢谢。”
尘照青轻轻颔首:“下次别在那尊神像前拜堂了,不吉利。”
他顿了顿,又道:“望你如愿,往后顺遂。”
“小女还能入轮回,已是莫大的惊喜了。”周朝玉轻笑一声,向尘照青行了大礼,缓缓道,“那就有劳几位仙长了。”
她起身时,明松雪听到袁絮砚在唤他。
“净无仙长,我身份暂且不便,此次恐还需你来渡了。”
明松雪从团子的背上翻身而下,扶住尘照青递来的胳膊,从腰间拿出受损的亭前雪。
他看着与尘照青交缠的金色灵力,蹙了蹙眉,在一声声惊天地动地轰塌声中,他吹响亭前雪温润空灵的声调。
蓝白的灵力与尘照青的金芒交缠,周朝玉的身后渐渐勾出缕缕黑丝,像丝线般缠绕在她的身上。
明松雪看着那些黑线,左手拿箫,右手抬起,听霜应召而起,悬于空中。
明松雪的右手向前推去,听霜便立即向周朝玉的身后袭去,锐利锋芒的灵剑在靠近这位新娘时却自主收敛自身寒凉的灵气,显得清爽柔和。
听霜小心且快速地将这些黑线一一挑断,在碰到那抹金芒时,顿了顿,还是敛起锋芒乖巧地回到明松雪的身边。
尘照青微微抬手,那抹金芒便消散在自己的手指间,安稳地回到周朝玉的身体里。
高楼坍塌的声响渐渐拉长,眼前的场景与现实逐渐重叠,那具傀儡新娘彻底瓦解,瘫散在她曾走过无数次的“幸福路”上。
“下辈子多为自己,再大胆些。”&“谢谢”
周朝玉的身影摇曳,明松雪的声音几乎与她重合。
声音在虚空之中回荡了好久,直到眼前景回归现实,傻鸟站在他的面前傻愣愣地瞪眼歪脑。
“你干嘛?”他嫌弃出声。
“咯咯,”海东青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你们带了个什么人回来,但好像天域那边有变动哦。”
明松雪望向尘照青:“天域?”
“在芙兰县。”尘照青抬眸,对上明松雪茫然的双眼。
他拧着眉顿住。
良久,明松雪才听他小声道:“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