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脚下,”尘照青看着他动作缓慢的脚步,安慰道,“我在你身后,放心走。”
“公子,剩下的路要好走很多,视野也开阔了。”团子站在树丛的那头,探头探脑得朝明松雪伸出手,只等明松雪跨过这道“门”,他便能稳稳接住,带着明松雪向上走。
其实要不是明松雪坚持,团子真想变回真身载着他上山。
山顶的视野与山腰处完全不一样,明松雪看到连绵的山峦,漂浮着一望无际的云海,阳光的灿烂是它们的衣着,缓缓的经过。
他看不清山下的模样。
他只觉得,此刻,他真的来到了九重天,见到了尘照青的遂逐泊。
于是他问:“遂逐泊也是这样的吗?”
尘照青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望着这片温暖的云海,心里涌起惊涛骇浪,明松雪只听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道:“不是。”
“那是什么样的?”他微微侧过身,看向那人落寞的眼睛,下意识追问。
尘照青毫不避讳地对上他的视线,轻声说:“空旷,冰冷,无趣。”
明松雪不禁皱起眉:“战神府邸也是你的家,我没见过,有这么夸张吗?”
尘照青只摇头笑道:“我倒是希望你永远没有要见它的一天。”
尘照青将他的身子掰过,云海里安静地藏匿着几间房舍,隐隐约约能看清面前有一座小拱桥,拱桥下方有一汪池水,走近看能勉强看清鲤鱼在莲叶中嬉戏。
再远一些,在房舍的后方,有一颗高大的榕树,垂下的吊根有一半掩在云层里。
明松雪不可思议地对着袁絮砚和尘照青感叹:“这真的不是在天上吗?”
袁絮砚耸了耸肩膀,淡淡道:“仙长言重,在下未见过那儿,不敢肆意与九重天比较。”
明松雪:……那地方是有多差劲?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认。
尘照青压抑着上扬的嘴角,伸手捏了捏自家松鼠的后颈,佯装思考拖着长调地“唔”了一声,打量了一番云深山坞的山顶,才缓缓开口:“不像。”
明松雪立马追问:“哪里不像?”
尘照青:“这儿比九重天的任何一座府邸都要有人情味儿。”
团子紧随其后地赞同道:“先生说的是。反正我去过的几位神仙的府邸都和遂逐泊一个样,空荡又冷清。”
“我还以为九重天上会比我们这儿更美呢。”袁春满捂住嘴震惊,她好奇地戳了戳团子的手臂,“你都去过哪位神仙的府邸啊?”
团子撑着下巴认真摸索了一下几年前的记忆:“嗯……等我到先生身边时,先生已经来人间过了好几年,在天上的那十年里也很忙,很少会带我去串门,也就去过真阳神君,姬珞上神,纭生神女那吧。”
明松雪微微眯起眸子,袁絮砚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在察觉到明松雪的目光时也只是与他对上视线,微微点头一笑。
“阿砚,小满?”拱桥的另一头出现了两道玉白身影。
明松雪偏头看去,袁家掌门袁凤椿与袁弘泉携手站在桥头,在他们身后的屋子里,又钻出了两位身着熟悉的骚粉色校服的少年。
袁絮砚见到袁家两位长辈,默默俯身行礼,袁春满蹦蹦跳跳地越过拱桥,亲昵地挽住袁凤椿的胳膊,叫道:“师父师丈!”
袁絮砚领着明松雪三人过了桥,袁春满晃着袁凤椿的胳膊蹦着嚷嚷:“师父,刚才你可错过了战神出剑的威武英姿!”
“战神,仙长?”
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骚粉身影挤在袁絮砚与袁凤椿身前。明松雪低头看着这位“许久不见”的少年,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子还真追上来了。
“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明松雪问,“福连村你们就修好了吗?”
“苏自闲,你人呢!”有人在后方着急又委屈地叫唤,“我怎么看见一堆人围在这里啊,云深山坞也见鬼了吗?”
豁,那咋呼的小酒鬼也跟过来了。
“喂,炸毛小子。”袁春满毫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捶了个鼓包,只听后者“嗷”地一嗓子,少女叉着腰,傲娇地抬起下巴,提着嗓音回怼道,“这么久不见,你真是一点进步没有。你才是鬼呢,你家兄长巴巴着去找净无仙长啦!”
“袁关晴?”小酒鬼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来了架子,神气地往前走了两步,同样抬起下巴对着袁春满,“你也是,这位凶狠的侠女。”
“我不凶!”
袁春满松开拉着袁凤椿胳膊的手,理了理袖子,抬脚就要与苏安临打起来。
袁凤椿见状,立马将人拉住:“小满。”
苏自闲无奈地侧身喝道:“安临,不许无理。”。
他叹了口气,转身向明松雪和尘照青行礼致歉:“对不住,让二位仙长见笑了。”,苏自闲微微直起身,抬眼看明松雪,郑重道,“仙长放心,在澹月君的布施下,我们兄弟二人动身时,福连村已安置妥当。”
明松雪点了点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微笑脸还挺靠谱。”
尘照青闻言轻笑一声,没有搭话。
“自闲!”终于锁定同样颜色长袍的苏安临莽莽撞撞地冲过来,从身后一把抱住苏自闲的肩膀,抱怨道,“你怎么跑得这么快,你看看这里云有多厚,就不怕我找不到你吗?”
明松雪不以为意地看着这兄弟俩,淡淡吐槽道:
“这云再厚,你们这身也够惹眼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挑了挑眉又问道:“对了,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苏自闲连忙将身上的粘物扒开,恭恭敬敬行礼回答:
“听闻青州出了件鬼新郎奇案,自闲斗胆猜测两位仙长会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