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松雪缓缓睁开眼睛。
团子扑在他的身上,袁春满着急地在团子身边乱转。
尘照青倒是没什么事,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垂头看他。
“醒了?”袁絮砚的清冷的声音轻轻飘来。
明松雪微微抬起下巴,看清了那人皦月的长袍以及那张冷漠疏离的面孔。
他拍了拍团子,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撑起身,在面对尘照青递来的手时,毫不客气地甩了个脸子,给了他小臂一拳。
尘照青吃痛手一缩,无辜地望向明松雪:“怎么了?”
明松雪饱含幽怨地瞪他,撑着团子的肩膀,踉跄着站起。
他抬眼看了一圈四周,竹林密布,水流嗡鸣,不远处还有团子先前中的陷阱,以及……听霜浅浅的气息。
他们一直在云深山坞的后山里?
“仙长,你们方才是怎么了?突然就倒下去了。”袁春满着急地凑上来,围着明松雪团团转。
明松雪故作等闲地慢悠悠转向一个方位,有意无意地看向那块竹林的最深处,深邃的双眸藏匿着探究与兴奋。
他故作无事地耸了耸肩,安慰关心他的小辈:“无碍,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罢了。”
袁春满和团子不信邪地扒拉着明松雪认真探了一番:“真没事?”
明松雪无奈地任由两个小辈闹腾,非常主动地展开双臂,自转一圈乐呵呵道:“真没事。”
尘照青在一旁抱臂安静看了一会儿,抬手的同时,明松雪身形一晃,“哎呦”一声,被尘照青捞了过来。
他抬头看见尘照青那副悠闲逗趣的表情,心里直冒火。
一天天没事净拿他取乐。
他幽怨地盯着尘照青,皮笑肉不笑地小声骂道:“他们还真没骂错。”
尘照青低头端详了一会明松雪的表情,笑问:“什么?”
明松雪眼睛瞪得溜圆:“你是狗。”
“嗯。”尘照青十分配合地认真点了点头,甚至蹙起眉认真评价起来,“他们对我的称呼可多了去了,你还是心疼我,挑了个好听的。”
……
什么人啊。
明松雪默默转过头,看向另一侧同样倚靠在竹子旁的袁絮砚,那位神女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见他看过去,微微点头示意。
“少家主,山顶都用来做什么的?”他故作无事地问道。
袁絮砚站直身,转身向林外走去,袁春满见她动身,连忙跟上。
“父亲母亲的住所,仙长想知道,那便走吧。”袁絮砚的声音如春风拂柳,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和煦又短暂
可就是让人忍不住乖乖听她的话。
明松雪抽了抽嘴角,任由尘照青拉过他的手腕,带着他向前走。
行动间,他回头极快地瞥了眼竹林的某处方向,不屑地勾起嘴角,低下头无声地传音:“听霜在这。”
尘照青对此并没反应,受到明松雪的传音也只是淡淡道:“嗯,确定了?”
团子转过头来,似是想让明松雪搭上自己的肩,山路不好走,明松雪的脚前不久才受过伤,怕是不太经得起折腾。
“没事,我可以。”他安抚地揉了揉团子的脑袋,收回手时向尘照青发出确认,“感受到它的气息了。藏梅没反应出来?”
“恰恰相反,震得我腰要麻了。”尘照青幽幽地补充,“你还给了我一拳。”
明松雪:“……啰嗦。”
身边的人短促地轻笑一声,面前的袁絮砚闻声回过头来,明松雪吹着口哨东看看西瞟瞟,一副逛大街的悠哉样。
“公子……”团子捂起耳朵,皱着张小脸,委屈得弱弱发声,“跑调了。”
明松雪:“……”
他默默合上嘴,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后走,嘴安静了,眼神儿直盯着前面的路不再东张西望。
袁春满偷偷瞄了一眼明松雪,趁着人低下头的那一刻悄咪咪地给团子竖起个大拇指,满脸佩服他的勇气。
殊不知,她举起手的那一刻,便已经被明松雪将一切收入眼底。
……起码没当面说。
通往山顶的路陡缓不一,石阶犬牙交错,台上草色连连应该很少有人走过。
这里的路和青鹭山谷不同,在这上山的路上四周皆是绿意,种着各种各样的药草和参天大树,像一处被刻意装扮的迷宫,扰乱视线与方位,让人混乱。
青鹭山谷通往山顶的路则是特意开凿在视野空旷之处,走出山腰,便能看见广阔的天空及万家灯火,明松雪很喜欢没事就跟着尘照青跑到石阶上,看着山下的灯光一点点亮起,一看便是一天。
“仙长,注意脚下。”袁絮砚提剑拨开面前的树丛,侧身让出一条道让明松雪先过。
明松雪颔首致谢,抬脚就要往上迈。尘照青松开搀扶住明松雪的手,走在他的身后护着。
每一步明松雪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脚下一个不注意就向前跌去或向后倒下。
那也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