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中间的“丫鬟”原地表演了一番精神失常,才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们不、不知。”
“不知?”尘照青蹙起眉头,“谁做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主,主上。”几个“丫鬟”同时结结巴巴地张口,说着同样的一句话,“不,不、不知知、知。”
尘照青:“……”
罢了,为难几个丫鬟也为难不出什么结果,和一问三不知的路人没什么区别。
他权衡了几秒是自己上还是操控他人替他完成大婚的利弊,果断从袖口摸出一个白天为哄明松雪做的泥人,抽了抽嘴角,将它拟化成自己的模样。
而后,他给自己易了容,在转身混迹于阴卫之中时,收回了对几位“丫鬟”的操控权。
不出意外的话,袁家应该已经有人在里面了,如果运气好,碰到的说不定会是纭生。
于是“新郎官”开始装疯卖醉在大厅里与他傀说说笑笑,对方递来的酒也总是趁着没人注意时倏然气化,完事还兄弟好地互拍着肩膀,磕磕绊绊说些乱语。
他借机用灵力偷摸探寻了一番一楼的气息,没有嗅到熟悉的气味儿,反而嗅到了几缕难闻的煞气。
他凝聚心神,摒除外界的一切杂念,感受着那丝灵力传递回来的信息。
“听霜最近不是丢失了吗?”模糊间,是一道尖亮的女音,“你说会不会是他回来了?”
“少君的事我们少打听。”回应那道女声的是道低沉没什么情绪的男声。
尘照青挑了挑眉,心道:万古枯出人不少啊。
“哪是打听?万一他回来了来找我们怎么办,可不得提前做好准备?少君忍辱负重多年,终于等到今天。”
“那是少君的事。”
“死鱼脸,臭哑巴,跟你讲话真费事!”
看来内部关系也没有很和睦。
察觉到那股煞气越来越近,尘照青不慌不忙地收回灵力,慢慢悠悠转上二楼的同时看到了杵在屏风处的明松雪。
他看着明松雪学着自己的样子护着团子,满脸沉重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家伙可能以为自己装的很好,一副很熟练的模样。殊不知,自己早已将“不情不愿”四个字写满了整张脸。
……他家松鼠怎么这么可爱。
尘照青不自觉地无声笑了起来。
他本能地想走上前去,去看看他的松鼠在为什么发愁,脚刚迈开一步,便猛地停住。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学不会放手的人不是明松雪,是他。
在明松雪下山游历的十年里,他早已能靠自己解决大大小小的事件,这样的情况对他而言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尘照青抿了抿唇,偏执地摁下心里那阵靠近的冲动,落地的脚转了个方向,朝向二楼。
明松雪的气息对万古枯人来说很敏感,一旦暴露,不但引不出幕后之人,反而还会平白掀起一场乱战。
与其靠近,不如先放手一会儿,剩下的……
伺机而动吧。
二楼相对一楼的乱相倒没那么夸张,在凭栏处的几位散傀饮“酒”当歌,雅间里的可就不一样了。
尘照青意外地挑了挑眉,卷着灵气向四周探去,轻薄得感受不到一丝一缕的战神气息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每一条缝隙里。
有的雅间坐着刚收纳的傀,有的捆着被拉入幻境的普通百姓,尘照青顺手给那些人解了捆术,顺带迷晕,制造一场入梦的错觉,等幻境解了好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还有的……
尘照青无语地抽了下嘴角,懒懒地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间雅间。
和亡者坐在一块儿喝茶这种事,估计袁家只有纭生干得出来了。
“大师姐,我们这么做真的好么……?”
有人悻悻问道。
“有什么不对?”坐在主坐位上,脚边便有尸体的袁絮砚淡淡掀起眼皮看向门外高大魁梧的身影,冷声道。
“倒不是有不对,只是……”那人小心翼翼看了眼袁絮砚的眼神,壮着胆子接着道,“觉得有点瘆人。”
“习惯便好。”
袁絮砚微微眯起眼,尘照青的灵力便立马退了出去。
有点意思。
屋外的尘照青短促地轻笑一声,转身倚靠在一凭栏处,寻找着自家徒弟的身影。
明松雪此时正悄悄拨开一个五大三粗的人,面色难看得发绿,急急忙忙地似乎在找什么人。
尘照青笑了一声。
他的小松鼠这是在找他吗?
团子在明松雪的身侧用力拉着他,尘照青隐约听见团子嚷了句:“这里不止我们,还有别人。”
看来他们也从哪里获得了些信息啊。
“吉时已到——”
尘照青抬头看去,身后的门也猛地被掀开,袁絮砚一身皦月色衣袍走到他身旁的散座落座,手里的茶杯不断摇晃着,掀起眼皮朝他看来。
尘照青微微点头对她一笑。
今晚的重头戏……终于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