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听滋兰瞎说，我就是那天忘记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齐老师笑得无奈，阳滋兰已经把这件事逢人就说宣传给整个设计院了。

阳滋兰插着凤梨，愤愤不平开口：“怎么是我瞎说，你直接倒我身上了，害得我成肉垫，才没让你后脑勺着地，我背现在还疼！”

“好好好，我的错。请你吃饭。”齐九畹抬手叫停。这个故事版本她已经听了不下百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阳滋兰：“一个月！”

杜迟雨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感觉自从接完青禾农场，阳老师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没忍住默默看着两人笑起来。阳老师突然低头呀了一声，杜迟雨看过去，刚刚还丰盛的果盘已经不知不觉间被阳老师吃光了，现在就孤零零剩下她手上那个小番茄。

伸手递给阳老师，开口询问：“吃吗？”

阳滋兰也不跟杜迟雨客气，看她一直拿着也不吃，伸手接过送进嘴里。

“你们有事先聊，我回办公室了。”临走前又回头看向齐九畹，“下班别跑，我要吃烤肉。”

齐九畹满口答应：“行。”说完话她看向杜迟雨，“迟雨，考虑好怎么选了吗？”

杜迟雨还在思考两位老师什么时候变成的饭搭子，对于齐老师的问话有点云里雾里。

齐九畹：“就是你想暂时劳务派遣来设计院还是以你个人名义来参与项目。我能给你的保证是等你在职博士毕业给你正编，接替我现在的位置。”

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杜迟雨变得不确定起来：“可是我现在学的是园林景观设计，跟设计院现在的缺口不符合吧。”

“这有什么符不符合的，你干的不是城市建筑设计了吗，你现在不是把它们融合得挺好的。现在的趋势不就是融会贯通？你之前差的只是学历，不是能力，现在靠自己弥补起来，你什么都不缺了。”齐九畹笑着开解。

她低头看着桌角，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情来说她是愿意留在设计院的，在这边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做顺了跟大家关系处好了，比去一个新环境好。于理来说比起司徒懿遥遥无期的晋升之路，齐九畹给她的是板上钉钉的路，好像没有第二个选择。

“那如果我读博期间先在外面就职，等到毕业再来设计院呢？”思考再三，杜迟雨问出她的想法。

齐九畹：“那就先做你现在的岗位三年，再往上提，不然我没法服众。”

杜迟雨：“好，那我选这个。”

“你想好去处了？”齐九畹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或许在杜迟雨提出这样的问题之时她就有了判断。

杜迟雨点点头，莞尔：“欢迎齐老师来找自渡合作，后续未来科技城和梧桐小筑的项目我会用自渡跟你们签署。”

“行，你有考虑就行。”齐九畹摇摇头，拿起放在一边的笔也开始签署文件，“离职手续你去找总管帮你办一下，青禾的手续现在是她在兼办，老大已经进去了。”

杜迟雨看着齐老师，发现齐九畹完全没有看她的心思，沉醉在文档中无法自拔。她轻手轻脚离开齐九畹的办公室并为她带上房间门。

等她彻底处理完自己的离职手续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坐在自己的车里，看着刚到手还带着墨香的离职手续，其实她还没有跟蒲泊江商量自己离职后要去自渡，只是刚刚齐老师问起来，她顺嘴说出自己的打算。

蒲泊江刚回春城发展，做的又是景观设计，与之前的实业不太一样，自己能带着项目去帮她一把，她也借自渡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她不会将自己和蒲泊江的公司永远绑定在一起，那样的关系并不牢固，她也不喜欢这样，她始终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么想着，蒲泊江刚好打来电话，她顺手按下接听键。

杜迟雨：“怎么了，还顺利吗？”

蒲泊江在电话那边笑：“挺好的，就是变成穷光蛋，要靠小雨养我了。”

杜迟雨也笑起来：“可别指望我，我刚办离职，已经是无业游民了。”

蒲泊江：“那我能邀请杜小姐来自渡吗？”

杜迟雨：“当然，不过三年之后我要走的哦，丑话说在前头。”

蒲泊江：“小雨，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三年之后自渡怎么也走上正轨了。”

杜迟雨偏向车窗外。

六点的天还亮着，月亮已经挂在青空，明亮得像另一个太阳，与另一边的夕阳遥遥相对。

还好蒲泊江足够懂她，省去她为自己做足心理准备开口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