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收假，杜迟雨率先回到春城。

蒲泊江需要留在京城签署转让致远股份的合同，再收拾好需要带回春城的物品找搬家公司帮忙，最后把自己的团队一起打包带回，还需要妥善安抚致远的员工，避免大家人心惶惶。

杜迟雨要去拿自己的离职证明，开始准备作品集重新找工作。大学毕业之后她一直挂靠在青禾，没有自己去人才市场找过工作，甚至连找工作的流程都已经不甚熟悉。她又想起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她现在在职博士的身份是借由校企联培政策入学的，失业不确定会不会有影响。

只能先去学校问问司徒懿。

敲开司徒懿的办公室，见她正在埋头苦写材料，最近大家的日子看起来都不太好过，就连听见她走进来的声音也只是头也不抬指指桌面上的空缺处，开口：“放那就行，我晚点看。”

杜迟雨开口：“司徒老师，是我。”

司徒懿这才抬起头看过来，挑起一边眉毛：“杜迟雨？你今天来学校干嘛？”

杜迟雨坐到司徒懿对面的座位上，双手交握放到桌面：“我不是走校企联培进来的吗，现在设计院那边被审查，我也失业了，学校这边流程会不会有问题？”

司徒懿：“你有跟设计院那边签订什么定向委培协议吗？”

杜迟雨想了想，当时齐九畹好像是有说过这件事，但是她嫌麻烦听完就忘了，加上当时忙着未来科技城的设计，完全分不出心神来处理这件事。想到这里，她摇摇头：“应该没有的，我只是拿到推荐信，后面的手续跟设计院没关系。”

司徒懿听见回答，低下头去继续看材料：“那就没事。不过说起来，你后面的工作有着落吗？要不要来学校试试？”

杜迟雨看着几乎快将司徒懿淹没的材料，心中升起迟疑：“我进学校也没编制吧，不也是劳务派遣，齐老师那边也答应可以给我劳务派遣。”

“话不能这么说。你读完博士再来申请一下博士后，然后转助理研究员。等我升上去我手下就能组织团队，到时候把你推上去也不无可能。”司徒懿笔下不停，画饼却张口就来。

杜迟雨无语：“司徒老师，你知道你现在很像那种画大饼的资本家吗？”

司徒懿：“资不资本家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是个无情的签字机器。院长落马，我现在代为处理事务，下一个院长还没推举出来走马上任。”

杜迟雨疑惑：“怎么连学校也没能幸免？”

说到这个司徒懿就来气，笔一丢，抬起头看向杜迟雨：“还不是他们当年那个悦府华庭闹的。”

杜迟雨：“又是悦府华庭？”

司徒懿：“还不是怪云竞天，为了抢功联合高校、设计院还有企业强启项目，动用关系行贿受贿。”

杜迟雨：“但是那不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吗？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司徒懿：“最近风头紧，倒查20年，他当年因为这个项目升迁。还在任且有行政职务的集体暴雷，之前力挺他那位落马了。都别说学校的，就连设计院的王卫国都被抓进去了，你们齐老师现在的处境跟我差不多。”

杜迟雨惊讶：“你的意思是齐老师要升职了？”

司徒懿：“她这几年业绩最好，不是她还能是谁。你现在去找你们齐老师哭一哭没准也有机会在设计院给你弄个正编。”

杜迟雨不解：“你不留我在你这儿了？”

“你不还在我这读博士吗？还能用几年，博士后也得等你毕业才能申请，不耽误。到时候你以升学为理由提离职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说着她又拿起笔，化作无情的签字机器，开始埋头苦干。

不愧是齐老师的大师姐，两人同出一脉，对待牛马的方式也都一样。

了解完失业的影响，杜迟雨便也打算回设计院去办理离职手续。司徒懿完全没心力管她，刚刚宁云霞又给她送来一大摞材料，整个人已经被材料围住，杜迟雨已经看不见她。

齐九畹的情况没比司徒懿好多少，好在办公室的位置没有变，杜迟雨熟门熟路找过来，在办公室中意外发现一个人。她开门看见的是阳滋兰左手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右手插起水果刚递到齐老师嘴边被一口吃掉。

两人齐齐看过来，齐老师正在鼓着腮帮子咀嚼那块哈密瓜。

阳滋兰赶紧给自己插一块凤梨端着笔记本往旁边挪：“迟雨，你来得正好，快来帮你齐老师。她都忙得住院了。”

杜迟雨有点尴尬看着正在吃水果的二人，好像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眨眨眼，还是说明自己来意：“我是来办离职手续的。”

“哦，对哦，你是挂在青禾那边的。”阳滋兰这才想起杜迟雨现在尴尬的处境。顺手拿起果盘递向杜迟雨，“要吃水果吗？”

将目光移向果盘，只有一个叉子孤零零地立在上面。阳滋兰低头看向果盘，像是知道杜迟雨的顾虑，拍了拍齐九畹，让她把随手丢在最里面的叉子递给自己。齐九畹刚把哈密瓜咽下去，边伸手去够叉子，边笑着对杜迟雨打招呼：“迟雨。”

杜迟雨拖着门口的椅子来到两人身边，接过阳老师拆开塑料袋递来的叉子，插起其中一颗乌梅小番茄，没急着吃而是看向齐老师关心她的身体：“齐老师身体怎么了，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