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清楚那些事。
他转身,往外走。
林远叫住他。
“九方。”
他回过头。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
林远说:“你小心点。”
九方渊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往首辅府走。
走到首辅府门口,他站住。
府门开着。门口站着家丁。看见他,家丁说:“九方侍卫?首辅正等您呢。”
九方渊心里一动。
首辅等他?
他跟着家丁走进去,走进书房。
书房里,首辅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封信。
他抬起头,看着九方渊。
首辅说:“你来了。”
九方渊跪下,说:“小人见过首辅。”
首辅说:“起来。”
九方渊站起来,站在那儿。
首辅看着他,问:“你有问题想问我?”
九方渊说:“是。”
首辅说:“问。”
九方渊问:“林怀远的案子,您审得公正吗?”
首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公正。”
九方渊愣住了。
首辅说:“那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公正。证据是假的,人证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我只能审,只能判。”
他看着九方渊,说:“因为那是皇帝定的案子。”
九方渊问:“您没保他?”
首辅说:“保了。没用。”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去求过皇帝。跪了三个时辰,头都磕破了。皇帝说,这是谋逆,谁也保不了。”
九方渊问:“那他的女儿呢?”
首辅愣住了。
他看着九方渊,问:“什么女儿?”
九方渊说:“林怀远的女儿。三岁那个。活下来了。”
首辅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九方渊说:“林远告诉我的。”
首辅问:“林远是谁?”
九方渊说:“太监。姓赵。他是林怀远的外孙。”
首辅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坐下来,看着那封信。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九方渊问:“不知道什么?”
首辅说:“不知道他有个女儿活下来了。”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以为林家的人,都死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首辅不知道。
林远的娘活下来了,首辅不知道。
那谁救的?
赵全。
赵全认识监斩官,把她换出来的。
赵全为什么不告诉首辅?
他不知道。
他看着首辅,问:“赵全这个人,您知道多少?”
首辅说:“他是御书房总管。跟了皇帝三十年。我知道他,可我不了解他。”
他看着九方渊,问:“他怎么了?”
九方渊说:“他手里有那张名单。”
首辅愣住了。
他问:“什么名单?”
九方渊说:“林怀远写的那张。上面有那个人的名字。”
首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首辅问:“名单在哪儿?”
九方渊说:“不知道。赵全死了。他把名单交给了一个人。那个人还活着。”
首辅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亮。
首辅说:“那个人是谁?”
九方渊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看着首辅,说:“可我知道,那个人,会来找林远。”
首辅问:“为什么?”
九方渊说:“赵全死之前说的。他说,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林远。那个人,会告诉他一切。”
首辅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得等。”
九方渊问:“等什么?”
首辅说:“等那个人来。”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一定会来。因为棋局快结束了。”
九方渊点点头。
那天之后,他们开始等。
等那个人来。
等那张名单出来。
等那个第七个人出现。
九方渊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月亮。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墙上,照在他身上。
他心里想着那些疑问。
首辅审案不公正,可那是皇帝逼的。
首辅保过林怀远,可没保住。
林远的娘活下来了,是赵全救的。
赵全手里有名单。
名单交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会来找林远。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他看着月亮,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等什么。
他说:“快了。”
没人应他。
只有月亮,在天上,静静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