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爱我吗?”
水梓禾柔软的嘴唇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贴在脸侧,墨筱闭上眼,却感受到滴落在肩上的眼泪。
她想睁开眼,梦中的人也是。
但眼前一片黑暗,水梓禾伸手捂住了这人的眼睛。
“不要,不要想着墨筱,只想着我吧。”
他对于爱的渴求似乎在每一段感情里都这样病态,黑洞一般不知满足。
酒店窗帘的质量很好,墨筱睁开眼,分不清此刻是黑夜还是白昼。
新的情况让她感到迷茫。
这样也不够。
只是和他物理上的分开也不够。
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新的情况。
她现在可以确认了。
这本书正急切地想要将她从水梓禾的故事中抹杀。
原因就是另一个主角已经出现,并且和他产生了交集。
那句“不要想着墨筱”算是打了个明牌,在现实生活中跟他们都有交集且跟她还算熟悉的人只有一个。
她现在可以确认了,廖嘉谷就长久以来困扰着她的“另一个主角”。
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了对应的角色后,之前所有的黑色人影都有了脸。
墨筱苦笑,她的反应居然如此迟钝。
水梓禾的电话如同一道天堑划破寂静黑暗的卧室。
铃声响了几秒后,墨筱按下接通键。
丈夫的哭声顺着听筒传来。
和往常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哭得像还没有学会说话的小孩。
无边的苦闷不会用语言表达,只好通过眼泪和哭喊,祈求她听懂自己。
墨筱沉默着。
几个月来的刻意疏远,让她几乎失去了跟丈夫沟通的能力。
水梓禾就这样,用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痛苦。
在无数破碎的音节中,墨筱拼凑出他的问题。
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为什么又让我一个人。
“别哭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别哭了水梓禾。”
最后一次,她告诫自己。
这是最后一次。
“我去找你,你在哪个房间。”
水梓禾的拒绝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墨筱听着丈夫近乎退行的哭喊声,心脏像是被泡进一杯柠檬汁。
“我去找你,宝宝,我现在就在你的酒店楼下。”
站在门口,墨筱产生一股近乡情怯的陌生。
拉开门,这些天刻意的疏远将前功尽弃。
可就这样放任水梓禾就这样哭到脱水,她没法狠下心。
最后一次。
墨筱暗下决心。
这是最后一次。
“咔哒——————”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水梓禾蜷缩在地毯上,他似乎是哭累了,眼神没有聚焦,虚晃地看过来。
墨筱缓慢地蹲下身,慢慢朝水梓禾的方向靠过去,直到在他的身前躺下。
丈夫的呼吸声很轻,他没有拉开窗帘,关上门后房间里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视线被剥夺,触感就更清晰。
她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水梓禾抱住她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他抱住自己的安抚玩具,安静下来。
墨筱将手轻轻靠在水梓禾环住自己小腹的手臂,此刻她的心中异常平静。
感受这样的拥抱,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墨筱的意识即将模糊时,身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本环在腰侧的手臂也迅速抽走。
水梓禾把自己蜷得更小,他又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
他生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墨筱并不知道,水梓禾每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看起来都很正常。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被困在眼泪做的囚笼,在水梓禾无望的哭喊声中,她的眼泪也要滑出眼眶。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逼疯的。
水梓禾此刻的痛苦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拉扯感,梦中他看向“那个人”时眼中的依恋是真的吗?
让她恐惧的并不是未知的故事走向,而是她甚至分不清这梦境究竟是故事原本的设定,还是属于她的秩序之外。
如果这些天的疏远如果也是被设定好的...
墨筱心中泛起苦涩。
她甚至不知道目前为止所做的选择究竟是不是自主意识。
如果梦也是所谓的“故事设定”,那么此刻水梓禾的深情和爱,是否也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墨筱咽下她的疑问,转身将丈夫揽入怀中。
抗争是否要继续已经变成了一道没有答案的谜题。
她的疑问太多。
多得像水梓禾的眼泪一样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