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顺着打开的车门涌进这个密闭温暖的小空间,墨筱打了个寒噤瞬间清醒,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唔,跟你差不多。”
她不想让水梓禾觉得被忽视,在给出不算令人满意的答案后,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自己的爱人。
“圣诞快乐小禾。”
水梓禾似乎被她突然的亲昵弄得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墨筱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小心地拥住。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早吗?
墨筱苦笑。
圣诞节的装饰通常提前两个星期就会被贴在门口,而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和丈夫一起度过今年的圣诞。
“我也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水梓禾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很明显她的答案没能让人满意,耳垂传来湿润温暖的痒意,水梓禾用虎牙磨了磨她的耳垂。
“讨厌你。”
知道他在说反话,墨筱也没太纠结,敷衍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我爱你。”
但显然他不想造成一点点误会。
“圣诞快乐小墨。”
墨筱在距离圣诞还有两个星期的夜晚又一次失眠了。
丈夫对于高中之前的记忆虽然也算不上清晰,但也有个大概的印象,而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忆起遇见水梓禾之前的事情。
她像是被投放进某个故事里的配角,在遇到需要自己的故事线时才有了清晰的感知。
墨筱有个猜想,她或许并不属于这里。
但她已经无法再往下细想什么了,从一开始疑心丈夫的背叛,到经历自己的死亡,最后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墨筱不知道故事的最终会往什么方向发展。但毫无疑问的是,结局一定不是她想要的。
有时候墨筱会觉得自己跟廖嘉谷有些很特别的缘分,或者说链接。
她并不是唯一一个表现奇怪的人,廖嘉谷最近也安静得很反常。
虽说他平常也不是个多吵闹的人,但这种让人几乎完全忽略掉他的程度的安静也还是太古怪了。
“小墨姐。”
廖嘉谷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声音也蔫蔫的。
“怎么了?你最近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哦,要请假回去休息一下吗?”
这人摇了摇头。
“没事,我来过一下方案。”
他的态度很坚持,墨筱也不好再说什么。
依旧是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的方案,墨筱一项项跟他说了。
“我能直接在这里改吗?”
有点莫名其妙的请求,但也不算太过分,他刚才一点东西都没记,有内容遗漏的话,又要来回拉扯好多次。
“可以,你来吧。”
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冯潇探进来半个身子。
“肖总找你哦。”
墨筱点点头,下意识地看向桌面,上面除了廖嘉谷刚刚拿过来的文件什么都没有。
手机不知道被自己放到哪里去了。
“你就在这改吧,有什么问题等会我回来再说。”
等到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廖嘉谷将藏进自己袖口的手机拿了出来。
和他猜想的大差不差,墨筱的手机密码和电脑是一样的。
该说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将水梓禾推向他的手中吗?
一个命名为“小禾苗”的相册就那样映入眼帘,他甚至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去翻找自己想要的。
投送的功能实在是太好用,他甚至不需要等待视频传输的时间。
熟悉的落地窗前,墨蓝色的窗帘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廖嘉谷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小鸟的灵魂跳动在他的血管,九岁的他和现在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意识到自己大多数时候都分不清。
分不清食欲、□□、爱欲、占有欲......
很多时候他的情感表达更像是不同程度的吞咽。
九岁的时候他想咽下小鸟,咽下沈怀梦。
现在他想咽下自己上司的丈夫。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水梓禾雪白的肩膀。
他下午从墨筱的手机里转过来不少视频,这是最早的一个,是她和丈夫的新婚旅行,七月正值盛夏,他们在夜晚的私人泳池玩水。
视频只有二十三秒,足足有十六秒的主角都是水梓禾。
泳池里的水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折出粼粼波光,他如玉一般的肌肤闪着莹润的光泽,墨筱的摄影技术很业余,因为视频是俯拍着的,水梓禾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离。
“你说呀,你自己刚刚认输了。”
“我是小狗~”
水梓禾的语调依旧软绵绵,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的尾音听起来格外缱绻。
“还有呢?”
“要做一个月的家务。”
“还有呢?”
水梓禾突然凑近,镜头就这样停留在他的肩窝处不动了。
廖嘉谷听到一阵黏腻暧昧的水声,因为带着耳机的缘故那声音就像响在他耳边。
“我爱你小墨。”
我的。
他在脑子里又重复了一遍。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