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现在有一种直觉!他太会装了!”
冯潇的话让墨筱不禁把跟廖嘉谷相处时心里那点不自然的瞬间全部翻了出来,跟他交流的时候自己确实也偶尔会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倒不是因为他讨人厌。
就是一切都太恰到好处了。
一个毫无缺点的人会让人有种莫名的窥视欲,但廖嘉谷那些无伤大雅的小破绽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好了你把这个给他带出去,我签完字了。”
“得嘞,那个样品我看着还能再改改,总觉得形状怪怪的,太尖了,不过也有人觉得这个形状比较自然,所以说看看你的意见。”
墨筱看着盒子里的两个玻璃海螺吊坠,下意识地想拍给水梓禾。
昨晚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才睡着,中午起床的时候水梓禾不在家,他三年前跟自己团队一起设计的邮轮在今天完工,墨筱估摸着他应该早早出了门。
或许昨晚的事还是让他伤心,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来自他的消息。
将近三年的婚姻生活,这是第一次俩人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
正当墨筱盯着对话框组织语言时,这人的消息却突然跳了出来。
【要一起吃晚饭吗?】
深吸一口气,墨筱打字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拇指在微微颤抖。
【好呀】
【成品如何?】
照片中巨轮崭新的红漆闪闪发光,仰拍的角度让它看起来斗志昂扬,几乎有着要冲破手机屏幕的视觉效果。
真的是一艘非常华丽的巨船。
【帅!!!】
水梓禾发过来的坏笑表情包让墨筱也弯起眼。
但很快,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死亡、背叛轮番上阵,碾碎、压迫,网一样越收越紧。
视线中的手指抖得厉害,简单的站立都无法维持,墨筱几乎是将自己摔回了办公椅里。
她已经无法再毫无负担地跟水梓禾相处了。
窗外的太阳依旧明晃晃,她心中的暗角却永远无法被照亮。
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她的衬衫都在跟着颤抖,墨筱重重地呼吸几次,还是将那对海螺拍了过去。
【你觉得怎么样?】
水梓禾没有马上回复,墨筱迅速将手机熄屏倒扣在桌面上。
跟丈夫有关的一切已经开始让她感到恐惧了。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墨筱几次望向窗外都疑心是不是到了晚饭时间。
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六点二十,反扣了一下午的手机终于被翻了回来。
墨筱快速扫了一眼水梓禾发的信息,发了条语音告诉他自己在路边他,然后将桌面上的文件整了整全塞进了包里。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廖嘉谷神情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口罩似乎一整天都没有摘下来过。
墨筱本来想着是不是要上去关心两句,但想到几个小时前他的“玩笑”,拐了个弯直冲电梯的方向去了。
电梯里自己的倒影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太好,倒也不是看起来很累,只是神情看起来太仓皇了,整个人看着魂像是飘在半空。
脸颊被电梯里的灯光映得惨白,墨筱突然又想到了廖嘉谷。
虽说最后拐了个弯直接回了家,但刚才她明明看到廖嘉谷的颧骨处似乎透着淡淡的红痕。
她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形状。
但谁会打廖嘉谷呢?
还是打在他脸上?
井怀秀温柔顺从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墨筱的脑海中。
随即,一个更合理的名字浮现出来。
沈淮梦。
“叮——————一楼到了。”
机械的女生将墨筱的思绪拉回现实,水梓禾双臂环抱,靠在车旁等她。
丈夫的吻因为她偏头的动作落在了鬓角。
他很明显地愣了一瞬,但很快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今天很忙吗?”
怎么不跟我说话。
“看起来好累。”
是因为我吗?
墨筱低下头,在心中默默将丈夫未说出口的话补全。
车内的空气渐渐凝固,水梓禾也没了声音,只有空调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我...要不你还是跟钟亭他们去吃吧,对不起。”
这太任性了。
墨筱不敢转头看丈夫的眼睛,她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有很长一段时间,水梓禾都没有说话,直到墨筱重新将窗户关上,车内充盈的暖气迅速将刚才的冷空气吹散。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水梓禾毫无生气的语调让冰冷再次回到这片小小的空间。
“不要再说这样让我难过的话了。”
“我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对不对?”
熟悉的、步步紧逼的问句。
墨筱将右手抬起挡住眼睛,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这不对。
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