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熟悉的房间,颈侧是熟悉的呼吸,墨筱安静地感受着身边的一切。
梦中的情绪更像是那具身体的反应带来的蝴蝶效应,醒来时她反倒感同身受了自己的悲伤。
水梓禾大概明牌了自己的背叛,所以她才会那样愤怒,甚至不惜用语言去刺伤他。
可最后她哭得那样痛苦,是因为不舍吗?
合上眼,世界又变成漆黑一片,墨筱强迫自己忽略掉梦带给自己的情绪,思考着内容之间的联系。
到底是平行世界还是某种预知?
最开始的梦是没有逻辑的,又或者说无法让她将梦和现实联系在一起,只是单纯地让她对丈夫凭空产生了些厌恶和怀疑。
上次自己在梦里被砸成一滩肉泥的画面或许是平行世界,那么这次呢?
脑海中划过一道蓝绿色的闪亮弧线。
她没有死,但跟水梓禾爆发了很激烈的争吵,那么他们最后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离婚。
因为水梓禾的出轨对象是同性,更可能会是老死不相往来。
自己的厌恶像无论如何都浇不灭的火。
但比厌恶更强烈的情绪,是疑惑,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水梓禾会接受和男人开展一段亲密关系,甚至不惜和自己决裂。
就那么爱吗?
明明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墨筱依旧难以忍受。
但所有的梦都让她确定了一件事,她梦到的所有画面都是为了将她与自己的丈夫分割,不管是天人永隔还是夫妻离心,他们一定要到必须此生不复相见的地步才行。
“怎么了宝宝,醒得这么早。”
丈夫沙哑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声线,只是此刻他的语调缱绻,找不到一点梦里冷冰冰的影子。
“...几点了?”
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过后,水梓禾的声音听着清醒了一点。
“六点十八。”
温热的手臂再次揽住自己,墨筱转过身和丈夫面对面。
“好早,再睡会儿。”
水梓禾眨眼的动作很慢,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后突然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眼下。
“黑眼圈好重啊小墨 ,你最近看起来好辛苦。”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也容光焕发。”
大学的时候俩人谈恋爱,水梓禾找到稍微空闲一点的时间就会买机票回来和自己见面,有时候甚至只能待一两小时。
每次见面他都是一副喝了仙露的闪亮模样,是后面有一次俩人在餐厅吃饭,可能是那天天气太好,又刮着点微风,水梓禾跟她说着说着话就差点睡过去,还是她眼疾手快托住了他的脸才保持了人类不会被汤淹死的百分百概率。
水梓禾大概跟她想到了同一件事,把脸埋在她的怀里笑。
“好笑吗?就因为你,人类不会被汤碗单杀的概率差一点就要掉下百分百了。”
“啊,那我太过分了。”
短暂轻松的调侃过后,水梓禾又沉入梦乡,墨筱看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长长的阴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随着越来越多的梦境,一切反倒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有的情节可以大概拼凑,但大部分的内容都像乱码,墨筱甚至觉得这些事情并不发生在同一时空。
如果要把它们都看作独立的平行时空,那么唯一确定的故事主线便是水梓禾的背叛。
除了在意大利的那一次。
可那也不是什么好结局。
她和水梓禾的分离像无论如何作何选择都无法找到happy ending的通关游戏。
静谧的房间除了清浅的呼吸声还夹杂着轻轻的叹息。
另一个重要主角似乎还没有在生活中出现,杂乱的信息让墨筱无法推断出故事的最终走向,或许通往HE的选择掌握在那人手里。
没有休息好的后果就是工作的时候不在状态。
不过显然昨晚没睡好的并不止她一个,在廖嘉谷和自己同时打了第四个哈欠的时候墨筱和他对上了视线,俩人看着对方闪着泪光的双眼没忍住都笑了。
”昨晚没休息好?“
毕竟是更年长职位也更高的那一方,墨筱很遵守社交规则地当那个先开口的人。
”玩得有点晚了。“
大概是昨天下午的狼人杀让他太兴奋了,墨筱没有多想,点点头,只说让他中午好好休息。
“这个是小奇她们昨天送的吗?”
廖嘉谷伸手指了指她发尾绑着的丝巾。
“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人的笑容中展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揶揄和机灵,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墨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策划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