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夸赞,孟秋山的嘴唇撅得更高,俩人认识的时候是在高中,这么多年过去,即便各自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在彼此眼中仿佛都一直还是那个十七八岁的印象。
“你最近怎么样啊秋秋。”
墨筱放下手中的衣服,凑近了屏幕。
“感觉已经有一辈子没见过你了。”
她难得贫这么一嘴,孟秋山被逗笑,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
“你这个大忙人哪有时间见我啊。”
“周六就有时间,要不要出去徒步?”
对于她总是听起来特别辛苦的游玩方式见怪不怪,孟秋山点点头。
“当然可以。”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儿,水梓禾拉开房门冲她摇了摇手机,墨筱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俩人聊到了凌晨。
“我准备睡觉啦,你也早点睡哦。”
孟秋山和她道过晚安后挂了电话,水梓禾走过来把保温杯放到床头柜上。
“你们又聊了什么小秘密?”
“你都说了是秘密了,怎么会告诉你呢。”
熟悉的冷香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飘来,墨筱被香雾裹住,未知的梦境也如一团云雾把她的思绪打湿。
今天本来该是美好的一天。
墨筱终于从这没完没了的梦境中品出一些恶意。
不管她的生活再怎么美好,只要晚上她还跟水梓禾躺在一张床上,就注定今天要以不太美妙的心情结束。
“晚安小墨。”
靠在丈夫温暖的怀抱,墨筱轻轻闭上了眼。
“你要说,做个好梦小墨。”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水梓禾说话时带起的气流像是又一片羽毛拂过自己的耳廓,墨筱因为这痒意缩了缩脖子。
“做个好梦小墨。”
意识沉入黑暗,随即眼前再次出现画面。
墨筱在梦里和自己的丈夫对视。
梦境还未上演她就可以确定,这是个噩梦。
在她的印象中,水梓禾几乎没有对自己露出过现在这样的表情。
皱眉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凶,那双长眼睛若不是饱含着爱意望向谁,原来是那样的不近人情。
她想把手举起来,看看这次又扮演谁,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像是在玩一场第一视角的恐怖游戏。
不过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她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说完了?”
水梓禾听到这个问句不耐烦地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表情和语气都太过陌生,墨筱只能通过那张脸来确定坐在面前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好恶心啊水梓禾。”
“自己”再次开口,视线往旁边偏移了一瞬,他们像是坐在客厅,但记忆里没有地方能对得上号。
视野前再次出现水梓禾的脸时,墨筱注意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我能有什么问题?”她听到自己鄙夷的轻笑,紧接着就是一句冷漠的关心。“你还是去查查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真的我现在很想扇你,但是碰到你我都觉得好脏,所以还是算了。”
“好了,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
印象里自己也从没用这样的语气跟水梓禾说过话,墨筱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由自己和丈夫主演的一段话剧,一模一样的脸和跟现实完全不一样的台词让她觉得有些惊悚。
被她这样说完水梓禾也没有什么反应,他这个时候的头发有些长,精致地烫了卷,像一只很漂亮的德文卷毛猫。
是自己从没见过的新造型。
但很快墨筱又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是他的那位“男朋友”喜欢的风格吧。
就在他快要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自己”开口叫住了他,然后迅速从耳垂上摘下了什么朝他扔了过去。
“差点忘记这个了。”
帕拉伊巴宝石独特的蓝绿色调画出一道艳丽的弧线,宝石和实木地板碰撞先后发出两声不算清脆的声响。
水梓禾像是僵住了,他依旧背对着自己,过了十几秒才缓缓蹲下身,把那一对小小的耳钉捡了起来。
“行了磨磨蹭蹭地演给谁看,拿好你的东西就快点滚吧。”
墨筱已经说不上来是自己陌生的语气和用词还是那对今天才在现实里收到,晚上就在梦里被扔回去的耳钉更让她震惊了。
梦境还没有结束,“自己”看着水梓禾出门,他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眼前的一切变得颤抖、模糊,随着眼泪划过脸颊的触感,她听到自己哭出了声。
于是墨筱也变得很难过。
梦里的一切都那样真实,仿佛这就是他们之间最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