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本来就白得像雪一样的脸色此刻看起来几乎有些发青了,他看到水梓禾嘴角勾起的弧度变得很勉强。
“.....我们结婚那一年我就结扎了。”
陈拓不语,只是低下头,一味地细细品味自己面前的咖啡。
......
公司今天新来了一批实习生。
墨筱负责终面,但很明显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您有在听吗?”
男生的声音十分清朗,墨筱把终于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人身上。
“抱歉,我有些走神.....廖,嘉谷同学,请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面前的男人身材很高大,即使是坐在凳子上,看起来也压迫感十足。
头发剪得很短,和水梓禾那副精致秀美的样子完全不同,浓眉,面部线条也很深邃,过于端正以至于看着有些邪气。
“我毕业于H大,大学学习的专业是船舶制造与机械工程,21岁。”
墨筱看着手里的简历,廖嘉谷的大头照贴在左上一角,他面无表情时有些习惯性地蹙眉,看着很凶。
走完面试的流程后,墨筱叫他下周一直接去人事部报道。
廖永前两年找回来的儿子,按理来说不会来她们公司实习的,但水远笙前天难得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廖永的孩子过两天来面试,要她照顾着点。
廖永的妻子井怀秀和肖芙是某种的极与极。
如果说肖芙是能力和身家本身就和自己的丈夫旗鼓相当,婚姻不过是让家族资产更上一层楼的手段,那么井怀秀就是一切都要仰仗丈夫的菟丝子花,拼上一切只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舒坦些。
毫无话语权所以即使廖嘉谷那么大个孩子突然冒出来要分走自己的一半家产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里咽,甚至还要对外界宣称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墨筱觉得这群人的脑子全都坏掉了,她说不上肖芙和井怀秀谁过得更好些。
说实在的,能把自己的一切放上赌桌,最后还能真的给自己搏出个如愿以偿的结局的人,她也很佩服。
想到这里她有些烦躁。
大概是她的“阶级跨越”实现得太容易,只是站在原地呼吸水梓禾就把一切双手奉上,甚至不惜和家人决裂。
井怀秀向来不太看得上她。
这次把这个便宜儿子扔到策展公司实习,也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想到水梓禾,愧疚就像一场风暴席卷而来,墨筱皱着眉,拿起手机给自己约了个心理医生,难得提前下了班。
“您是说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对吗?”
“是的,因为会梦到这样的画面,导致我在现实生活中也没办法和丈夫正常相处。”
“您的负面情绪主要来自于哪里呢?是本身看到两个同性举止亲密就觉得很抗拒,还是觉得自己的丈夫有不忠的行为让您很反感,又或者是您一直以来都对于自己的丈夫是否会喜欢同性有恐惧呢?”
墨筱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坦白来说,都不是。
水梓禾的名字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和“男性”有些暧昧朦胧的氛围,他整个人的形象是不够明确的男性,他的美丽把他和自己的性别切割开来,但又以一种更痴缠的形态让他回归到性别里。
“不,都不是。”
墨筱垂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水梓禾弹出来的消息。
“比起那些纠结的情感,我最深的感受其实是,我要和他离婚。”
把视线重新又放回到心理医生的脸上,墨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坚定。
“梦带给我的感受就只是,快点远离他,最好能马上离婚。”
“并不是因为想要远离他让我痛苦,而是,越是想要靠近,越是不想放开他,我就会恶心得想吐。”
她在心理医生看起来微微有些崩坏的表情中预期平淡地得出结论。
“梦凭空造出了我对他的厌恶,醒来之后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远离他,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再和他有联系。”
“这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我走。”
走出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墨筱突然不想开车回家了,这里离别墅区只有2公里,吹40分钟夜风有助于她的头脑清醒。
手机里水梓禾的消息依旧安静地躺在消息提示栏。
【小墨,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对不起惹你不高兴】
【我哪里做错了呀?和我说说好吗?】
【不要不理我...】
墨筱用力闭了闭眼睛,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吹出来的泪憋了回去。
她很痛苦,比以往任何一个瞬间都痛苦,这样不知所措的情绪已经有十年不曾出现在她身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