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没有以往热烈的迎接,水梓禾站在离她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安静地看着她,他看起来很难过,但还是冲她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欢迎回来小墨。”
没有拥抱,没有闲聊,墨筱突然觉得丈夫一下子变得很陌生。
水梓禾也不好受,见她没有回应,就只是去厨房帮她把晚餐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然后自己走去二楼的书房关上了门。
墨筱坐在餐桌前有些无措,晚餐是碳烤猪颈肉和素捞檬粉,去年夏天他们一起去泰国玩,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想到回国吃不到这样的味道自己就会很难过。
那之后水梓禾买了椰糖虾酱和鱼露之类的调料,把泰国街边小摊的味道学了个十成十。
她端起碗,餐桌上有两滴晶莹的水珠闪着光,墨筱抽了张餐巾纸把那两颗小小的水渍抹去,酸甜开胃的檬粉突然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水梓禾在哭啊。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墨筱机械地重复着吞咽的动作,说真的她现在不太饿,过于浓烈的情绪像气球一样把他的胃填得过于饱胀,焦虑涌上她的喉头,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像是干硬的土块,咽下去会割伤自己的喉咙。
客房里的床品已经全部换过,水梓禾甚至把她摆在主卧的小鸭子玩偶给她放在了床头。
墨筱摸着玩具细软的绒毛,丈夫大概也觉得这里的黑暗难以忍受,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雪白的纱幔被夜风轻轻吹起一点隆起的弧度。
深秋的夜晚有些凉意,月色或许会在水梓禾的眼睫上结下露珠。
第二天一早,墨筱做了个决定。
她要弄清楚这一切。
为此,她制定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计划。
首先就是暂停工作。
过多的信息让她的大脑过载,从毕业那年从肖芙手里接过业务部开始,自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一般,几乎没有停下过。
她要把这一切弄清楚。
墨筱难得没有早早就去上班,水梓禾下楼的表情看起来很惊喜,他早上刚跑过步,这会才洗过澡,包裹在浴袍里,像一只鲜嫩的水菱角。
“小墨!你怎么没去上班?”
墨筱把热豆浆上的雾气吹开,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不想工作了。”
惊喜变成慌乱,水梓禾下楼梯时甚至差点被自己绊了一跤。
“为什么呀?是妈给你安排的事情太多了吗?”
墨筱摇摇头,工作量她倒是真的不太在乎,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一直秉持着想要解决问题就不能有太多多余的情绪的原则,所以对于水梓禾父母给自己提供的一毕业就有超级可观的年薪的工作来说,她一直心存感激。
“我最近想要去弄清楚一些事情,是很重要的事,所以暂时没有精力完全投入到工作里。”
她没说是什么事情,水梓禾也没问。
他只觉得墨筱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待在家里,因此十分开心。
“那我也.....”
“不!”
反对意见来得太快,墨筱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我俩都不干了爸妈绝对会杀回国把我们俩狠狠揍一顿,我自己在家也可以的。”
“可是我在家也可以处理工作呀,我们就只有结婚的时候一起出去玩过半个月,后来你去爸妈公司工作就再也没有休息过多长时间了。”
他话说得倒是很漂亮,墨筱却读懂了他隐藏在关心下真正想要表达的含义。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待过了。
墨筱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面前人小鹿一样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都没办法再说出口。
“那咱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水梓禾重重点头,兴奋地冲过来照着她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你想出去玩吗小墨,咱们买下午的飞机去泰国怎么样?”
刚刚已经做了最大限度的让步,墨筱拒绝了丈夫的请求,水梓禾没有气馁,又很快给出不同的居家方案。
“那我们一起来烤蛋糕吧!或者晚上一起去逛超市!”
看着丈夫因为兴奋微微发红的脸颊,墨筱觉得有些好笑。
她和水梓禾两个人都忙得像陀螺,难得闲下来倒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但很明显,她此刻并不想烤蛋糕,比起那个,她更想快些弄清楚那个梦里男人的身份。
“不要,晚点我们去散步,现在我要先跟妈打个电话。”
肖芙接到墨筱的电话时才刚刚起床,听到她说要辞职反应和水梓禾一模一样,他们一家人虽然关系不算亲密,在某些事情上却意外的默契。
墨筱少不得要解释一番,当然了,是省去了梦境详细内容的部分。
“就因为这个?你想辞职?”
肖芙的声音暗含着些怒气,墨筱一时有些不知作何反应,说实话,她和肖芙的关系比起婆媳更像是上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