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雀跃的神情看到她毫无表情的脸变得讨好又无措。
他本来就生得好,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
墨筱分不清是因为自己的超高道德观念还是因为水梓禾这男狐狸精又冲自己施展了什么让人难以抵抗的魅惑手段,总是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这样莫名其妙地用情绪惩罚面前这个毫不知情的人。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什么都没做。
于是她强忍不适走到餐桌旁,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丈夫柔软又温暖的脸颊。
“谢谢。”
亲吻像是赦免无罪的传票,水梓禾的情绪向来很好读懂。
见她态度软化,他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厨房和餐厅之间飞来飞去,最后在她对面的位置降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今天的虾很新鲜哦,我.....”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他看起来也像一盘精致可爱的小点心,纤长的睫毛在他的脸颊处投下阴影,柔红的嘴唇中间含着一颗小小的唇珠,水梓禾漂亮得像刚产下耶稣的圣母。
他现在美丽得无可挑剔,薄红的嘴唇泛着水光,和梦境中重叠,墨筱突然没了食欲,打断了他从吃饭开始就因为紧张一直没停过的话。
“那个,我最近……工作压力很大,我晚上入睡有些困难,你也有事情要忙,影响到你休息就不好了,所以…”
雪白的虾肉,鲜红的酱汁,浓烈的色彩冲击带给她一些不太美妙的联想,她看着碗里剥好的虾有些反胃,放了筷子直视坐在对面眼里汪着水的丈夫。
“……我最近想先分房睡一段时间。”
水梓禾的嘴唇张了张,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墨筱飞快地堵住他的话头。
“总之就这样吧!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再一起睡好吗?等会我会洗碗,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像早晨逃离卧室一样,她又一次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有他在的空间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水梓禾都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前,他手指上残留的酱料已经变成的棕红色的半固体。
从墨筱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像快要冲破他的肋骨那样疯狂跳动,他几乎以为它真的要被自己从喉咙里呕出来,于是他不停地说话,生怕墨筱因为他的失态更加疏远他。
但她还是说了。
用那种她一直以来说话的方式,体面、不容置喙、没有任何可以讨论的余地。
先是找好了借口,再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副为对方考虑的姿态,最后做出一点小小的补偿行为,她的这套行为逻辑从高中开始就没有变过。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下,水梓禾才如梦初醒般有所动作。
他把墨筱没吃完的剩菜拖到自己面前,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去厨房里收拾卫生。
墨筱故意在浴室里磨蹭了半个小时才出门,从二楼看下去,确定水梓禾已经回了房间,这才放心地去了厨房。
锅碗瓢盆都码得整整齐齐,台面一尘不染,水梓禾做家务一向细致,不过即使真的她来打扫卫生也没什么好做的,说是洗碗其实就真的只用洗碗,他一直是边做饭边收拾的类型。
墨筱或许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在她高中和水梓禾非常有限的交流中,自己曾深恶痛绝地和他说过做家务就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事情没有之一。
水梓禾每次和她讲不了两句话就脸红,在听到她发表以后绝对不想做家务的宣言之后弱弱地问了一句难道不觉得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会心情很好吗?
“只是看到心情当然好,如过要我做的话还是算了。”
结婚之后墨筱就真的一次家务都没有做过,家里所有的清洁工作都被另一个人包揽,水梓禾就像个任劳任怨的家务机器人。
平心而论,他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享誉世界的艺术家的独子,母亲肖芙现在算是见吾国际的掌权人,父母对他几乎放养,不算亲密的家庭关系使得墨筱几乎没有处理过所谓丈夫家那边的社交。
虽然是叔叔婶婶一大堆,但水梓禾的反应都是淡淡的,连他都是淡淡的,联系亲戚的任务自然也就更落不到她身上。
墨筱甚至和自己的公公婆婆都不算熟悉,除了逢年过节在微信上发两句问候语,结婚三年以来甚至没有回家里过过年,只有在结婚当天和水远笙肖芙夫妇短暂地见过一面。
夫妻俩长居国外,对自己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准确来说是他们似乎对自己儿子的所有事情反应都是淡淡的,不赞同,不反对,也不在意。
那场婚礼真正情绪特别激动的似乎只有水梓禾一个人。
想到婚礼墨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人在婚礼上哭得很惨,即使整场婚礼几乎由他一手操办,即使站在自己对面的新娘含着泪的眼看起来笑得也没有那么幸福。
但他还是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面对燃尽手中一切展现出来的幻境觉得欣喜若狂,感动得泪流不止。
但自己那天也是幸福的。
墨筱确信,她看着站在教堂中央穿着白色西装朝自己伸出手的水梓禾,也是感受到莫大的幸福的。
客房的被子和枕头上没有熟悉的香气,墨筱把注意力专注在呼吸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总算是睡着了。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她又想起来那个以自己丈夫为主角的香艳梦境。
拜托了。
不要再让我梦见。
墨筱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