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回忆被敲门声打断，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西装，长眼睛长眉毛薄嘴唇，青年版陈拓走进办公室。

“墨总。”

虽然在公司里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但或许是高中就已经认识了的缘故，陈拓每次带着笑意叫她墨总的时候，墨筱总有些不好意思。

“......再叫呢？”

陈拓笑得很爽朗，或许是除了学业他的人生真的再没有别的压力，自从他高中毕业，原本总是看起来很严肃正直的“总裁”拓哥变得一天比一天开朗。

“哈哈哈哈哈！好了说正事，我这次主要是来确定上次谈的细节。”

墨筱示意他来办公桌对面坐下，陈拓来见她时不怎么戴眼镜，因此每次都会把凳子拖到她身边挨着坐，就像是他们还在高中当同桌，而墨筱在帮他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陈拓最近在他老爹的公司轮岗到贸易部，本来这活不是他的，但知道是墨筱对接业务之后说什么也要自己来谈。

虽然也不是什么多大的生意，但作为第一次接触的领域，陈拓还是办得很认真。

“那就这么说定了。”

墨筱点点头，俩人把合同签订之后已经到了中午。

午饭是在办公室一起吃的，墨筱不经意问起陈拓记不记得高中那个时候晚自习的事。

“我记得啊。”

“你那个时候到底为什么没有帮水梓禾说话？真的只是因为担心他被说得更惨吗？”

陈拓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承认，小墨，我没有那么高尚，比起担心他会怎么被影响，我更不想让那些谣言传到我身上来，我很怕跟他扯上关系。”

墨筱点点头，水梓禾在高中像是某种病毒，传染性极强，但凡是想过点平淡生活的都要离他十米远。

陈拓向来很坦诚，他算是很难得能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脑袋里那些不太积极正向的想法的那类人。

高中总是来找她问物理大题是，现在坦率地说自己胆小也是。

“我理解。”

陈拓又笑起来，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又嘱咐了一句。

“你回家可别跟他说我的坏话啊。”

墨筱笑着摇摇头说不会。

陈拓刚才的话让她想到一件事。

其实直到她和水梓禾结婚前，和水梓禾产生太亲密的联系都让她十分抗拒。

在自己的印象中，水梓禾的名字就是和无穷无尽的麻烦事绑定在一起的，不论男女，只要是和他扯上了关系，轻则被叫去谈话，重则休学，再细微一些的，也会跟他传出一大堆桃色新闻。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往常这个时候墨筱已经在过第二个路口的红绿灯，并雀跃地猜想丈夫今晚会给自己准备什么菜，但连续一个星期的梦境让她有些抗拒回家看到他的脸。

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把城市的夜景完完整整地框进墨筱的眼睛，她看着霓虹灯发呆，思绪又回到了高中的那个晚自习。

那天晚上陈拓前脚刚从教室出去，她后脚就在班级后门跟水梓禾打了个照面。

那位漂亮同学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被教室里透出来的浅黄色灯光笼罩的下半张脸精致得像bjd娃娃，浅色的嘴唇泛着莹润的光，或许是躲在哪里偷偷哭过，他的眼眶和鼻尖还透着些粉。

他那时嗫嚅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墨筱却直接一句借过直接从他身侧挤了出去。

水梓禾在她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叫住她，用了比平时要高两倍的声音冲她说谢谢，那是他们俩第一次说话。

墨筱记得自己很冷酷，只说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不管是造谣的男生，还是帮助他的自己，都不要放在心上。

“等高中读完大家都走向新的人生阶段，你和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有关系了。”

她自认为这句话应该多少给了水梓禾一些安慰，在旁观者看来都触目惊心的高中生活，对于亲历者来说最好的办法或许就是完全从当下的环境抽离。

但水梓禾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在那之后他总是绞尽脑汁想要和墨筱有更多的交流。

即使她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淡。

墨筱用力眨了眨眼从回忆里抽离出来，逃避并非长久之计，更何况他们在法律上依旧是夫妻。

她收回视线，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往常让人心烦的下班高峰期在想要逃避某人时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墨筱摩挲着方向盘，心想要不在家附近找个地方逛一会儿再回去。

8：27，墨筱准时按上了家里的指纹锁。

“滴——————开锁成功，欢迎回家。”

伴随着冰冷的机械女音，传入鼻腔的是温暖的饭菜香味。

墨筱走进家里的时候水梓禾正把排骨端上桌，鹅黄色的围裙勾勒出一截细腰，暖色的灯光照得他像一颗从鲜嫩蚌肉里取出来的莹润珍珠。

“小墨！我今天做了好多你喜欢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