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得气喘吁吁,直至身后陷入沉寂多时,才停下。
甫一停下,她肩上搁置的楚三清的脑袋就嘤咛着抬起来。
楚三清似乎是被颠得痛醒的,说:“放我下来......好痛......”
李奚旋让楚三清靠坐在树干前,询问怎么回事。
“我听见很多直升机的声音,我知道那不可能是道清阁,只能是冥虚观,于是我先逃了出来。
“我太痛了,路上我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李奚旋在民宿里见到了楚松岩,她亲自过来阻碍她们的进度有些奇怪,除非冥虚观不只是为了阻碍她们。她问:“冥虚观是不是来除掉你的?”
楚三清沉默,只是问:“你有见到我母亲吗?”
李奚旋张张嘴,“......”撒谎道,“没有。”
楚三清点点头,可忽然惊讶道:“李奚旋你背后!”
她迅速回身站起,只见背后是一只活尸。它无声靠近,在李奚旋回头过后,才嘶吼一声冲刺过来。
李奚旋抽出一张符纸,拿拇指拨开挂在腰带上的朱砂瓶盖子,朱砂两秒就画完符咒,将活尸杀死。
“这里怎么会有活尸?这不是未开发的森林吗?”
楚三清指着它的衣服,“它穿的是巡护服,它是护林员,这附近应该有它住的房子。”
李奚旋举目四望,瞧见远处确实有一座木屋。
这时几辆直升机的嗡鸣声响起。李奚旋赶忙搀扶起楚三清向木屋跑去。
这木屋是个临时哨所,不过用品倒也齐全。
楚三清顾不得其他,直直躺倒在床上。
李奚旋打开通讯器,联系王修雅两人,“王修雅,听得到吗?冥虚观追来了,就在我和楚三清周围,我们暂时躲起来了,但估计没多久就会被发现。”
那边传来邱国英的声音,“你们在哪?”
“在山上,一所巡林哨所里。”
“待在那,我们去找你们。”
冥虚观的直升机没有发现这里,在她们前方的上空飞过。她们暂时安全了。
“你休息会吧。”
“是不是再无望找到毒虫了。”楚三清说,“其实一开始我就不抱希望,现在冥虚观又来阻拦,再不可能找到了吧。”
“没有到最后,谁能说得准?”
楚三清苦笑,“似乎是这样,但这件事不是。除非冥虚观大发善心,除非——我母亲不想我死去。”
“她肯定不想,你可是她女儿。”
“她要是真的不想让我死,早就该停下这该死的毒物了。”
“......”李奚旋低下眼,“或许,我们该去找楚松岩。”
“找母亲干什么?”
“求她停下你体内的毒物。”
楚三清闭上眼睛,颤抖的嗓音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我是不是就该死?”
李奚旋不知道说什么,“不,才不是。”
“你以前说过,我炼制了许多僵尸,害死了许多人,罪大恶极,该死,该遭到报应。这或许就是。”
“不是,那不是你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就没罪吗?”
“那是可以赎的。”
“怎么赎?靠死吗?”
李奚旋抿嘴,又张开,“你是在自暴自弃吗,你就这么接纳死亡了吗?”
“......”
“你不能死。”
“可是——”
李奚旋打断她,“冥虚观不是没发现我们吗?”
李奚旋坐上床,握住楚三清攥紧的手。
她从手下感觉到,楚三清的手指松跳一下。
她们沉默几分钟,就这样静静相握。
其实李奚旋很尴尬,很想撤下手掌,可是她强迫自己不要移动,只好僵住。她的手也很想动一动,可是覆盖在楚三清手上,她不好意思有任何动作,哪怕只是细微移动。
这样一想,更想挪动,似乎手心和手背开始发痒、僵硬,亟待活动一番。
“你冷吗?”李奚旋忽然出声,撤下手站起来。
楚三清被放开,也立马收回手。先是摇摇头,再点点头。
“你身下是被子,捞过来盖好吧。”
“这是别人盖过的。”
李奚旋上前抽出被子,盖在她身上,“都什么时候了,还嫌弃这些?”
“那你冷吗?”楚三清问。李奚旋的袄子还穿在她身上。
“我不冷。”
木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冷风透过门缝咝咝吹进来。李奚旋发着抖打个寒颤,看向窗外。静静听楚三清拿手揉搓腹部的摩擦声。
她脑内忽现提议帮楚三清揉捏的想法,但她可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