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三清再次念咒。这一次，这道咒她念的比往常久了些，才从她母亲手中夺过控尸权。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楚三清控制着那些活尸远离基地，“嗯，我确定。”

“我是说，你真的要与你母亲作对吗？”

她说是。

其实李奚旋早已认定楚三清是真的加入她们了，她没有再怀疑。

可以前不过是藏在李奚旋的房间里、从她的手下手中夺走控尸权，而如今，是真的站在楚松岩对立面，亲自与楚松岩对抗。

楚三清的侧脸很坚定。

那些活尸远离基地后，楚三清倒也还能勉强站立。

冥虚观没有再增加活尸的数量，剩下的小半活尸很快被众人解决掉。

城墙上的众人又骚动起来。她们没有过多逗留，很快朝着家的方向回去。

路过欢呼与休整的人群、路过严整又暂时空无一人的军营。

走进居住区，太阳早已下山，月亮高高挂起，与昨日的情形太过相似，只是此时心境不同。

李奚旋抬头看看没有遮蔽的圆月，想说什么，走了半条街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楚三清也意外地沉默走在路上。忽然她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回头张望起来。

这时李奚旋才出声：“怎么了？”

楚三清转过头来，说：“没什么。”就搂上了李奚旋的腰，靠在她身上。

李奚旋抓着她的手一扯。

“怎么了？”楚三清问。

李奚旋反问：“什么怎么了？你站不住了吗？”

楚三清摇摇头说：“不，只是为什么拉下我的手？”

“既然你还能够自如行走，为什么要挂在我身上？”

楚三清撇嘴，“我只有没力气的时候，才能贴着你、挨着你吗？”

李奚旋难得有兴趣跟她贫嘴，“出于人道主义，是的。”

楚三清被逗乐气笑，“可是我们的关系不是已经很亲密了吗？”

“我可不敢跟你亲密。”

“我们都睡同一张床上了诶！”

“那是环境所迫，又不一样。你该不会以为我接受你了吧？”李奚旋没了玩笑的态度。

“难道不是吗？”楚三清却没有发现，“就算你还没完全接受，那也开始松动了。”

“当然不是。”李奚旋觉得荒谬。她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对于楚三清越界的行为开始感到习惯，但是她并没有接受楚三清的感情。她不理解也不认同。

这是什么感情？伪装成喜欢的纠缠和友情？友情？也不可能是。

楚三清如何知道不是因为她太过孤独，想找一个同为单独的人结伴罢了？她如何知道她对我不是友谊呢？

自己只是接纳了楚三清的跟从罢了，不是友情，更不可能是其它感情。

就算真的真的有感情，也只是短暂的友情，就像曾经短暂的友情一样。

她是不会拥有感情的，甚至是不会、不该拥有亲密的关系的。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

楚三清像吃惊不小似的，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气，而是傲气地“哼”一声，把头偏过去，“可是，那天夜里，你明明就把手放在我的脸上。这算什么？”

李奚旋没有答话，那并不代表她接受了楚三清。

接受楚三清？这个念头从没有出现在她脑海里过。多荒谬的一句话。

“我了解我自己。楚三清，你不会明白的，你不知道我。”她突然这样说。

楚三清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奚旋就继续说：“很多人都并不了解自己，但是我清楚的了解我自己。楚三清，你不知道我的真实面目，也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如果你非要让我接受你，只会让你更受伤害而已。”

楚三清说不出话，只愣愣地看着李奚旋的侧脸。“......”良久，才说，“怎么忽然说这些？”

“是我让你误解了，我向你道歉，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

“不......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楚三清有些不知所措，解释道，“我就是开玩笑而已。”

“不，任何有可能让你误会的事情，我都不会再做了。”李奚旋只是沉静地说，像是这不过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楚三清不知道她忽然怎么了，对她上下审视，没发现任何怪异之处。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挽留，却还是低下头、垂下眼。

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家。

但是在上楼时，楼下距离她们三四层楼梯上，同时响起另一道脚步声。

她们没有过多在意，以为只是同一栋楼的住户。

李奚旋刷开大门，屋内灯光熄灭，伸手不见五指。

几间房门紧闭，想必是这次进攻被很快解决，居民们还不知冥虚观又来进攻了，所以都已睡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