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望又愠怒地咬了咬牙:“你还是不说……”我把手环扔给他:“那么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不谨慎了,在没弄清楚底细之前,我不应该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你救过我的命。”
费伦泽握着手环,我第一次真切地在他眼睛里看见一丝丝情绪的涟漪---他看着我,有些痛苦而委屈的不解,钴蓝的眸子像一块破碎的水晶。
“凯瑟…”
我咬着牙转身离开---我越走越快,最后不顾一切地跑起来,温热的眼泪顺着太阳穴飘进我的鬓角---我奔出禁林,抹了抹脸向城堡走去。
黑湖边上,有个穿着白衬衫的人正撸着袖子扔石子玩,见到我,他把放在一边的袍子甩到肩上,插着兜向我走来。
是贾德尔。
我没有躲开,任由他走到我旁边,担忧地歪着脑袋看我。
“小豹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幸好眼泪已经干了。
“你眼睛很红。”他淡淡地说。
靠。
我看向他,他安静地回看我。
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真的有点崩塌---我无助又迷茫地伸出手抱住他---贾德尔的肩膀宽阔而温暖,衬衫上有种淡淡的木香味。
他愣了愣,用自己的长袍擦了擦手,缓缓地搂住我的肩膀,用手轻轻摸我的头发。
半分钟后,我的脸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并且开始发烫。我十分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轻轻推开他。
“发生什么事了?”他轻声问我。
我决定不说费伦泽的事情。“我在禁林里见到一个黑影……从上学期开始我就见过几次---我觉得那是斯嘉丽。”
贾德尔皱了皱眉,他思索了一会儿,牵起我的手腕:“……这件事得和大家一起商量。”
他带着我走向城堡,一进礼堂我就感到几道锐利的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我连忙挣开他的手。
艾薇和戴贝丝围过来。“我们正要去找你呢,你自己又偷跑哪儿去了?”
“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儿?”阿斯问。
我咳嗽了两声:“先不要管这些了。我从上学期开始就在禁林里见到过一个黑影,好多次!我觉得那是斯嘉丽。”
“黑影……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戴贝丝说。
“我忘记了……”
戴贝丝生气地敲了敲我的脑袋。
“好了。”克鲁修无奈地摸了摸我的头。
“所以现在怎么办?”艾薇问。
“跟踪她。”戴贝丝淡淡地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戴贝丝。
“……不行吗?”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不是……”阿斯摆了摆手:“不过听你说这话…就挺吃惊的。”
虽然我也想说跟踪她,但是这话从戴贝丝嘴里说出来确实有种特别的效果。
“我们戴尔一直是有点腹黑在身上的。”艾薇捂着嘴笑。
于是计划就这样敲定了---第二天黑魔法防御课下课,我匆忙跑过去缠住斯嘉丽。
“姐姐---今天晚上可以见面嘛?”我乖巧地趴在她肩膀上问。
她惊喜地看着我,眼里狂热的火焰却又渐渐熄灭了:“亲爱的,今天晚上恐怕不行……”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委屈地撇了撇嘴。
她蹭蹭我的鼻尖:“乖乖,明天怎么样?”
“好吧……”我低声说。
斯嘉丽眼里盛满笑意:“亲爱的,我好高兴!你终于又主动来找我了!我最近在忙一些以前生意上的事情,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生意……鬼才信。
我走出教室,朝靠在窗边的贾德尔使了个一切顺利的眼色。
下午的魔药课之前,我们一行人提前挠梨子画像去厨房吃了晚饭。魔药课一下课,我们立马回宿舍卸下课本,然后匆匆来到四楼集合。
“再确认一遍。”戴贝丝说:“凯茜和克鲁修跟着斯嘉丽,我和阿斯贾德尔进办公室,艾薇给我们把风。你们俩就跟到看清她在禁林做什么为止。结束之后都到四楼独眼女巫雕像集合。”
我们相互扫视一眼。
“飞艇李志在必得!”阿斯充满信心地说。
夜幕降临,戴贝丝艾薇和贾德尔,阿斯都躲进了奖品陈列室。我和克鲁修蹲在楼梯口观察走廊,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将近一小时过去后,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我的心猛地紧缩---一个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黑影从里面飘出来,左右环顾后,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果然是她。”我喃喃地说。
我和克鲁修蹑手蹑脚地走出来,用手指轻轻叩了叩奖杯陈列室的门---那是在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
我们保持距离地在黑暗中跟着斯嘉丽,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在往下走---她在城堡里绕来绕去,最后来到八楼,进了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的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房间。
“有求必应屋……她去那儿干什么?”克鲁修说。
哦…原来这就是有求必应屋。
二十分钟后,斯嘉丽走出来,有求必应屋异常光滑的门凭空消失了。
她开始往下走了---鬼影一般在沉寂灰白的走廊里轻飘飘地游荡。我和克鲁修继续跟着她,从八楼小心翼翼地穿行到一楼。绕过回廊和花园,斯嘉丽低着头在宽阔的草地上飞速向禁林方向走去。
克鲁修把住我的肩膀:“等她进去我们再过去。”
猫头鹰在塔尖咕咕啼叫,瘦削的黑影在月光下离我们越来越远,不一会儿就隐入了雾气缭绕,乌鸦悲鸣的树林之间。
我和克鲁修肩靠着肩向前走,十二月夜晚冰冷凝滞的空气像坚硬的金属挤进我的肺,我的心袒露在月光下怦然狂跳。克鲁修和我一样紧张,我们紧紧攥着彼此的手,通过这种方式互相传达力量。
终于接近了那片禁秘之地,我们缓步而入,小心得好似四面八方随时会跳出来某种可怖的怪物。
我眯着眼睛四处搜索,直到那道黑影透过雾气被我捕捉---我拉着克鲁修,每一步都仔细斟酌,蜘蛛倒挂到眼前或是毒虫落到身上都不敢有所动作。
突然,斯嘉丽停在了原地。我立马和克鲁修也顿在原地。
她在丛林间默立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回头!
我只看见一双在黑夜中如火般燃烧发亮的,凌厉而幽怨的蓝眼睛。
“快跑!!”克鲁修拉着我扭头飞奔。
这次我们顾不上那么多了,丝毫不在意脚下枯枝落叶的噼啪声,也没时间躲开扑到脸上的蛇虫,划破长袍的荆棘毒藤---只是在惊心动魄的呼吸中狂奔,从禁林冲出来,接着不停歇地奔过草坪,绕过花园和回廊跑进城堡---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
我们气喘吁吁地奔上二楼---直冲冲撞上了几个正要下楼的人。
“……赛斯先生…还有,弗洛林小姐。”幽暗的光影里,斯内普皱着眉看着我和克鲁修,身后跟着瞪大眼睛的艾薇,戴贝丝和阿斯。
”Well…二位能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大晚上还在外面游荡……而且还一身……”他嫌弃地扫了我们一眼,用他那油腻低沉的腔调讥讽道:“……你们是在扮演野人吗?”
“教授…”克鲁修舒了口气,急切地看着斯内普:“我们看见莱斯特教授进了禁林,她有阴谋!”
阿斯眨了眨眼睛,急忙帮腔说:“是啊!您看教授!我们说的是真的,她的办公室里……”
“闭嘴。”斯内普低声说:“莱斯特教授做什么和你们无关。跟踪教授…擅闯办公室……你们违反的校规足以让你们被开除。”他深深地盯了我和克鲁修一眼:“赛斯先生,弗洛林小姐…再被我抓到你们深夜跑出来,乱说教授的胡话……我不介意你们和你们的朋友一样,乖乖跟着我去领罚。”
我非常迷茫,斯内普竟然放过了我们俩?!
他面无表情地和我们擦肩而过,艾薇连忙对我们比口型:…贾德尔在四楼!
我和克鲁修狂奔向四楼,贾德尔站在黑暗中,抬头盯着独眼女巫雕像的眼睛。
“…被发现了?!”他扫了一眼我们的狼狈样,皱着眉问。
克鲁修点了点头。
“我们得去找邓布利多……”我喘着气说。
我们又一次跑起来---结果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上一道黑影。
“…亲爱的,你要和他们去哪儿啊?”斯嘉丽冰冷低沉的声音里压制着怒火,她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其间流淌着愤怒怨恨的毒液。
“去找邓布利多。”克鲁修对我说。
我回头朝反方向跑去,接着身后猛地一亮---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我身上,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恍惚间,我听见一个甜蜜无比的声音对我说:“…过来。”
我鬼使神差地向斯嘉丽怀里跑去,她幸福地笑起来,搂住我的后背---我看见眼前克鲁修怒不可遏的表情和贾德尔举起的魔杖。
“放开她!!”克鲁修喊道。
斯嘉丽笑了笑,亲昵地用脸贴着我的头发:“我不会伤害她的……”
贾德尔拍了拍克鲁修:“去找邓布利多。”
克鲁修犹豫了一下,绿眼睛里充满痛苦。
“快去!”贾德尔说。
克鲁修皱着眉叹了口气,转身奔向黑暗。
“我们走,亲爱的,不用管他们…”斯嘉丽在我耳边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想抱着我用幻影移形。
“四分五裂!”贾德尔打断她,举着魔杖冷冷地说:“她不会跟你走的。”
斯嘉丽挡下红光,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他。
随后他们开始交战,交织的红光映亮整个走廊,盔甲爆裂掀起的粉尘钻进我的鼻子,画像们都惊慌失措,纷纷尖叫着四处乱窜。
“盔甲护身!”贾德尔边躲过攻击边向我艰难地靠近:“豹子,醒醒!”
我感知着这一切,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是你的什么豹子!”斯嘉丽紧紧搂着我:“粉身碎骨!”
贾德尔闪身躲到雕像后面:“全部定身!”
斯嘉丽被定在了原地,眼睛仍然毒辣地瞪着他。
贾德尔把我从她怀里拉出来,晃了晃我的肩膀:“凯瑟…”
“打他…”我脑子深处那个动听的声音对我说。
于是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对贾德尔拳打脚踢,奋力争夺他的魔杖。他抓住我的胳膊,“啧”了一声,接着我脚下一轻---我又被他变成了雪豹抱在怀里。
贾德尔转向斯嘉丽:“粉身碎骨!”
斯嘉丽挣开定身咒,打了个滚躲过:“把她还给我!”她歇斯底里地说:“统统石化!”
“盔甲护身!”贾德尔向后退去。
“钻心剜骨---”一道绿光从斯嘉丽的魔杖闪射而出。
贾德尔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开始极其痛苦地呻吟。我变回原形摔了出去。
斯嘉丽的兜帽早已从头上滑落,黑色卷发散乱脸边,她勾起一抹疯狂而得意的笑容向我走来。
贾德尔痛苦地缩成一团,艰难地抬头看向我:“哈……凯瑟…醒醒…醒醒!”汗水已经打湿他的鬓角和紧皱的眉宇,他的嘴唇颤抖着,浅棕的眸子是一片苦楚破碎的滩涂。
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地凝神---逝去的意识开始钻回我的大脑,这个过程头痛欲裂。
斯嘉丽在废墟中优雅地踩着高跟鞋,离我越来越近,贾德尔伸手抓住她的脚踝,被她厌恶地踢开。
这时我身子一沉---我的灵魂回来了。
我坐在原地,等到斯嘉丽离我足够近的时候---我抽出魔杖:“除你武器!”斯嘉丽的魔杖稳稳落到我手里。
我迅速起身挡到贾德尔身前,有些不知所措地扶起他的肩膀:“贾德尔……”
他虚弱地瘫在我怀里,面色惨白,痛苦到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小豹子,好样的……”
斯嘉丽错愕了一瞬,眼里再次燃烧起熊熊的愤怒。
我举起魔杖:“统统石化!”
斯嘉丽向后闪身躲过:“亲爱的,你好绝情……”
接着,在我极其惊诧的目光里---斯嘉丽的身高突然开始缩水,脸极速变形,红棕色从她的头发根部飞速蔓延---她捂住脸,轻声地呻吟。
半分钟后,她放下手---她比原来矮了半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长着红棕的卷发,白皙的面庞和古典美的宽阔额头。
唯一不变的,是她充满癫狂和凌厉的蓝眼睛。
这是……复方汤剂?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啊哦。”她的声音更加低冷,轻声说:“……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接你走了,亲爱的。”
“…你做梦吧。”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终于,克鲁修带着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越过废墟,匆匆赶到斯嘉丽身后。
“莱斯特!”邓布利多喊她。
斯嘉丽轻蔑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转向我:“…拜拜,亲爱的。”她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我们会再见的。”
邓布利多的魔杖闪射出红光打向她,斯嘉丽闪身消失在了一团黑雾中,红光消散在空气里。
我看向怀里的贾德尔---他已经疼得昏过去了。
“…天啊!”麦格教授失声道:“快送福利去医疗翼!”
贾德尔沉睡在医疗翼洁白的单人床上,面色依然惨白,庞弗雷女士说他很快就会没事。
克鲁修和我站在一起,搂着我的肩膀。
很难形容我是什么心情,既自责又痛苦,既悲伤又懊恼,既愤怒又迷茫,只能边流眼泪边和邓布利多麦格再说一遍我那已经说烂了的,和“斯嘉丽”的荒谬的经历。
邓布利多在黑暗里陷入沉思,麦格教授微张着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克鲁修,凯瑟,你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让福利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的课你们可以不上……明天我再找你们了解更具体的情况。”邓布利多说。
我摇了摇头:“不,校长,我想留在这儿陪他。”
“不行,孩子……”麦格说。
“教授,让我留下吧,我实在是……”我痛苦地捂着嘴低声抽泣起来。
麦格心疼地皱起眉头。
“我和她一起留下。”克鲁修说。
“……只能留一个。”庞弗雷女士说。
“…没事的。”我对克鲁修说:“你回去吧,明早礼堂见。”
克鲁修委屈地撇着嘴,摇了摇头。
我抱住他:“谢谢…回去吧。你们对我真的很好……谢谢你们什么时候都愿意帮我……”
他叹了口气,紧紧回抱我:“…别说傻话。”
他们走后,我搬了张椅子坐到贾德尔床边,看着月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颤动的睫毛上,把他浅棕蓬乱的头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银白色。他平和地睡着,呼吸均匀,平日低沉的眉宇舒展开。
“孩子,累了可以去隔壁床上睡会儿。”庞弗雷女士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谢谢夫人。”
过了一会儿,庞弗雷女士又披着衣服从护士长办公室走出来,把一条很暖和的羊毛毯盖在我身上。
“谢谢夫人。”我裹住毯子,感觉心里特别温暖。
庞弗雷女士笑了笑,默默走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趴在贾德尔身边,轻轻抚摸他手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这样的痛苦他不知道受过多少回。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她有什么目的…还有费伦泽……我望着窗外的月亮,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睡着了……
我没做任何梦,睡得很短,醒来时仍是黑夜---恍惚间,我发现贾德尔正握着我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指关节。
我猛地直起身---贾德尔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他眯着眼,笑着看着我,月光落在他高耸的鼻梁和眉骨之间,投射出刀刻般锋利的影子。
我急忙挣开他的手:“…你醒了啊……”
“嗯。”他好笑地看着我:“别误会,小豹子,我醒的时候你的手就在我手里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仍然有些虚弱。
我撇了撇嘴。
“抓到她了吗?”
我摇了摇头:“她跑了……你看见了吗?她根本不是什么斯嘉丽……”
“她用的复方汤剂,我看见了。”贾德尔说:“……我们在她办公室的衣柜后面发现一间小密室,里面有熬复方汤剂和迷情剂用的坩埚和原材料……找到飞贼了,被毁得面目全非,我估计是她拿来当出气筒了……好在用恢复如初还能修复,阿斯把它拿走了。”
我点了点头:“迷情剂……牛奶茶……哈,怪不得!”我皱眉说:“……但是这几天她怎么不给我用迷情剂了?”
“材料快没了……这应该也是她频繁出入禁林的原因之一。而且,”贾德尔顽劣地挑起眉毛:“…可能她觉得你真的喜欢上她了……你真的喜欢过她吗?”
我回答不出来。
“……好吧,算了。”贾德尔拍了拍我的脑袋:“小豹子,你为什么不走?……担心我?”他笑着问。
我低着头嘟嘟囔囔地说:“嗯……我良心不安,你因为我才受了那么重的伤……对不起。”
“我更喜欢听谢谢。”他轻声打断我:“别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再说了这也没有多严重。”
“谢谢。”我真诚地说。
“知道了。”他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其他人怎么落到斯内普手里了?”我皱眉问。
贾德尔一脸“别提了”的表情:“还不是皮皮鬼……不过不知道斯内普大半夜在三楼干什么。”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是一阵沉默。
他突然看向我:“小豹子,上来躺一会儿。”
“什么?!”我惊诧地说。
我本来在想斯内普今晚行为的疑点,他这话吓了我一跳。
“你不能一直坐着,上床睡会儿吧。”他有些狡猾地眯起眼睛笑。
“贾德尔,别闹。”我气恼地红着脸说。
“我没闹啊。”他往床边挪了挪:“喏,正好还够躺一个人……”
我的脸一阵阵发烫:“…既然你现在状态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我愠怒地站起身向后走去。
“别走!”他急忙抓住我的手。
我心里一动,看向他---贾德尔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松开我,低着眉眼瞥向别处:“我开玩笑的……你别走。”
我低着头眨了眨眼睛,默默在他旁边的空床上躺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对方,只是在同一片月光照亮的黑暗下能感觉到彼此邻近的存在。
我闭上眼睛,再次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