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后半夜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心慌地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几乎没怎么睡觉---朦胧而浅薄的梦境里，斯嘉丽染着疯狂的炽热蓝眸把我吓醒了好几次。

第二天一早，我和艾薇戴贝丝忧心忡忡地走进礼堂。乔治表情有些别扭地走过来：“闪电小姐……飞贼找到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低着头，别扭地走开了。

我看向格兰芬多长桌---阿斯和克鲁修贾德尔坐在一起，他面色惨白地缩在角落里喝汤，每个人看上去都心事重重的。

我叹了口气，走到他们旁边坐下。

阿斯顿了一下，犹疑地低声说：“凯瑟……”

“我知道了。”我低头说。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阿斯吸了口气：“你们俩到底是怎么……”

“…从上学期开始的。”我抬不起头，盯着长桌上的意大利面简述了一遍我和斯嘉丽的故事。“……所以…对不起，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飞贼也不见了，估计是被她偷走了。”

“哦…啊……好，没事。”阿斯愣在那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呼吸：“没事…毕竟她也就是吓唬我嘛！又没直接杀了我！”他强扯出一个憔悴的微笑。

“你得离开她。”戴贝丝握着我的肩膀说。

“嗯。”我闷声说。

艾薇坐过来轻轻搂住我：“别怕。”她柔声道：“以后我和戴贝丝二十四小时陪着你，不会让你和斯嘉丽单独接触的…”她紧紧抱住我：“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缓缓抬眼，阿斯苍白的脸担忧地看着我。

“真的对不起……阿斯，她这两天肯定会盯着你，你…先和我走远点。”

“嘿，不用为了那个疯女人向我道歉。你遇到这种破事儿，作为朋友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阿斯！”丹尼尔突然一脸笑容地走过来：“过来一下！跟我合个影。”

“哦。”阿斯拖拖拉拉地起身：“……记住，凯瑟，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可以放心依靠的集体，飞艇李联盟无坚不摧。”

然后他走了，一脸颓唐地跟着丹尼尔走向欢呼雀跃的人群。

我望向靠在窗边的克鲁修---他不太对劲，从我们开始说话就一直垂眸盯着地板。

“克鲁修？”我叫他。

他依然静默着，好像没听到似的，金色的睫毛如蝴蝶般轻颤。

“克鲁修！”我更大声叫他。

“嗯？”他猛地抬眸对上我的视线，然后又迅速移走了。

我伸手去够他的袖子---他竟然下意识躲开了。

我愣在原地，视线飘忽在空中，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掉了。

克鲁修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他顿了一下，懊悔而纠结地皱起眉毛---他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表情复杂地扔下一句“对不起…”，就抓着头发走出了礼堂。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他接受不了吗？

贾德尔平和地微眯着眼睛，安抚般摸了摸我的发顶：“没关系……”

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星期六早晨，我平静地起床穿好衣服，提前下楼吃早饭---空荡荡的礼堂里，飞艇李其他人稀稀拉拉地坐在长桌上，个个都沉默寡言。

克鲁修看见我，欲言又止。他走过来，真诚而近乎哀求地看着我：“对不起，凯瑟。我那天……”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十一点渐渐临近，全校师生开始前往魁地奇体育场。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微风很干爽。我和队员们走进更衣室，换上队袍，然后坐下来听丹尼尔按照惯例给我们作赛前鼓舞士气的讲话。

我完全没听丹尼尔在说什么，我猜阿斯也没听---他一直低着头摆弄他的扫帚。

最后我们在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中走出赛场，我这才如梦初醒地抬头，远远地看见艾薇和戴贝丝高高挥动的手臂。

格兰芬多的队员们穿着鲜红色的队袍，几乎全都是我熟悉的面孔……弗雷德和乔治很默契地跟我和阿斯打了个招呼。他们的二哥查理长着一张布满雀斑的阔脸，身材更加矮，胖，结实。我合理判断他能毫不费力地一次就把阿斯撞下扫帚。

霍琦女士请丹尼尔和奥利弗伍德握了握手---老天，伍德的眼神真够坚定。单在气势上丹尼尔这个老好人就输给了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小伙子一大截了。

“听我的哨声，”霍琦女士说，“三---二---一---”

十四名队员一齐在欢呼声中飞上蔚蓝的天空，戴维斯抢到了球，夺路向门环奔去。

“戴维斯精准地投球---被克鲁修赛斯半空一个精准的拦截抢到了怀里！他飞速略过丹尼尔劳利---小心游走球！---干得漂亮！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弗雷德或者乔治韦斯莱，他们实在难以分清---赛斯投球了---被拉文克劳的守门员诺拉挡下---现在是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约翰逊持球---这位美丽的姑娘飞行速度非常快，她与试图迎面逼退她的凯瑟弗洛林擦肩而过---约翰逊来到门环下，面对劳利和戴维斯的左右围击，她选择---假动作加倒传球！约翰逊把球传到贾德尔福利手里---毫不迟疑的投球！球进了---格兰芬多得分！”

人群中翻涌起掌声和喝彩。

半小时过去后，我渐渐在呐喊的浪潮里筋疲力尽---我就知道格兰芬多的球风会很猛，但我没想过会这么夸张---他们好像完全不怕受伤，在场上勇猛地横冲直撞，用了许多高风险高技术力的球术来得分---我们那些可爱的小伎俩简直就像小雏鸟遇上了白头鹰。

而且他们的精力还相当旺盛---在我们已经呼哧带喘的时候，格兰芬多的队员还是一副云淡风轻。

看来魔鬼训练还是非常管用的。

恍惚之间，我不幸被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游走球击中了扫帚---我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开始在空中剧烈地摇晃。

我拼命趴在扫帚上，握紧了扫帚柄，好一阵子才平稳下来。

“凯瑟！对不起！”乔治焦急地飞过来：“我没看到你在那儿！”

“没事儿吧？”克鲁修也滑过来问。

“没事，没事，”我如梦初醒地擦了擦汗。

四十分钟过去，比分已经过百，拉文克劳落后三十分。

我拼命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躲避游走球一边机械式地盯着鬼飞球滑来滑去，调动起自己的一切感官来传球运球---终于，伴随着一阵激烈的喝彩，比赛结束了---查理韦斯莱抓住了金色飞贼。

我们落回地面，可怜的阿斯自责地低着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怪他，查理可是公认的最强找球手之一。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回到更衣室换衣服，大家都低着头不说几句话---这场各方面都被碾压的比赛对于低年级的新队员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丹尼尔倒是挺乐呵，他大概就知道我们会输。

我也挺平静的，拖拉着一身汗回宿舍洗澡的时候唯一的感慨是，小獾们可真温和友好。

“……嘿！斯嘉丽来了！”艾薇戳了戳我的胳膊肘---斯嘉丽踩着高跟鞋迎面走来，黑色波浪卷发松散地垂在胸前。

她又一次忽略了我身边的艾薇和戴贝丝，紧紧抱住我：“亲爱的---”

“姐姐……”我只得回抱她，偷偷和戴贝丝艾薇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

斯嘉丽捧起我的脸：“亲爱的，要我去帮你教训那群蠢狮子吗？”

我知道她这话完全不是开玩笑---她语气非常严肃，蓝眼睛里燃烧着暴躁克制的怒火。

“不，不，斯嘉丽！”我急忙说：“反正下次我会赢回来的！”

斯嘉丽猎豹般的眼睛闪烁了两下：“…是的，你当然会！”她亲了亲我的额头：“亲爱的，今晚来我办公室吧？”

“嗯…”我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她---可斯嘉丽的目光过于炽热，无论我怎么拒绝，那狂热的期待都一定会转为愤怒。

“好……”我喃喃地说。

“太好了！”她最后响亮地在我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斯嘉丽离开后，我苦涩又好笑地看着艾薇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她不怕被别人看见啊？！”她低声说。

戴贝丝撇着嘴摇了摇头。

“那晚上……”艾薇担忧地说。

我刚想说没关系，戴贝丝就竖起指头：“这时候飞艇李联盟就派上用场了。”

于是那天晚上，飞艇李其他成员和艾薇戴贝丝分别蹲守在走廊两侧，阿斯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要是有事就摔杯为号，我们第一时间冲进去救你，再派一个跑得快的去喊教授。我们这么多人，实力还这么强，打斯嘉丽一个肯定能打过。”

“斯嘉丽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无奈地说。

斯嘉丽威胁阿斯的时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啊，能让她在他心里的形象整整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贾德尔眯着眼笑：“我们该担心的是，这么多人，要是被费尔奇抓住了能不能都跑掉。”

我推门走进办公室，斯嘉丽穿着黑纱的睡裙，握着高脚杯坐在皮椅上，洁白的面颊因为酒精飘上一层神秘的云霞。

“晚上好，亲爱的。”她轻轻牵起我的手，把我拉到她身边，醉人的红酒香气向我袭来。

她与我耳鬓厮磨，虔诚地吻我的手背。我趁机仔细扫视斯嘉丽简陋的办公室，试图看出什么端倪来。

“姐姐，你喝醉了…”我轻声说。

斯嘉丽轻笑两声，吻了吻我的耳垂，呢喃般柔声开口：“亲爱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嗯。”我垂眸说。

她捧起我的脸，蓝眼睛闪烁迷离，像一片迷失方向的，起雾的海。

“我要你看着我说。”

“姐姐……”我心里万分复杂的苦痛纠结在一起：“……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走出办公室时，我已沾染上一身红酒味儿。没看出任何不对的地方，也没找回飞贼。

其他人连忙围上来：“怎么样？”

“喝酒了？”戴贝丝问。

“斯嘉丽喝的。没怎么……回去吧。”

决赛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那天一大早我就看见艾弗里带着小弟去挑衅克鲁修---梅林知道他有多贱？他又不在校队里。

“别管他。加油！”我对格兰芬多的队员们说。

“我们势在必得！”伍德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每次这两队打比赛都非常戏剧化，因为其他两院都希望看到斯莱特林被打败---尽管他们已经赢了好几年了---所以当格兰芬多的队员走向赛场时，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们也在高声欢呼---但同时也能听见人群里斯莱特林们的嘘声和喝倒彩的声音。

斯莱特林的队长长着一口凶蛮的乱牙---虽然隔得太远有些看不清，但我敢保证他和伍德握手的时候两人一定都面目狰狞，恨不得直接掐死对方。

决赛在一片呐喊声中开始---然而不到二十分钟，我已经被这场比赛的打法惊呆了。斯莱特林的球风就像他们队长马库斯的长相---比格兰芬多还要野蛮得多，双方队员像拼命三郎一样在场上飞来撞去，互相用扫帚柄撞对方的腰。

五十分钟过去了，比分僵持不下。两位新上任的队长都非常想在自己带队生涯中拿个开门红。

“或许有些人对魁地奇的刻板印象就是这么造成的……”戴贝丝说：“比如我，我觉得我的刻板印象要加深了。”

“……他们这么打，真的能行吗？”艾薇目瞪口呆地低声问。

“够呛。”我说：“我现在非常能理解庞弗雷女士的心情。”

一小时十分钟后，那个决定胜负的飞贼终于露面了---我差点以为它跑出场外了---它被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特伦斯希格斯握在了手里。我松了口气---再打下去游走球就要冲到观众席上了。

在一片喝彩和嘘声交织的声浪里，斯莱特林又赢了一届魁地奇冠军。

艾弗里远远地朝我们竖起中指，艾薇白了他一眼：“呸！晦气！”

晚饭时，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挤坐在一起，个个都垂头丧气。伍德痛心疾首地低着头---他不吃饭，以绝食来反思自己的失败。

“也不至于这样吧……”戴贝丝叹了口气。

“伍德出生在魁地奇世家，他对自己要求一直很严格。”克鲁修说。

艾弗里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幸灾乐祸地窃笑，低声和同伴们说着些嘲讽的话，阿斯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兄弟们，要不我去揍他一顿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吧，他就是怕被围殴才不敢过来的。”

“我们要坚持训练。”伍德抬起头说：“而且要提高强度。”

“……强度！”弗雷德哀嚎了一声。

“最重要的是---我们得更用心地研究战术。”他抬头看向我和阿斯，我们几个拉文克劳立马识趣地离开了格兰芬多长桌。

伊黎走出礼堂，和我擦肩而过，轻轻敲了敲我的手指，我心领神会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们这两天有看见斯嘉丽吗？”我问。

“除了上课……没有。”戴贝丝说。

艾薇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想起上次见面时她醉醺醺的样子。

“她应该有点秘密……她经常这样无故消失，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说。

“她的秘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阿斯低声说。

宵禁后，等到黑暗中艾薇和戴贝丝的呼吸声都均匀了，我披上长袍，举着魔杖溜出了宿舍。

我熟练地在城堡里七扭八拐，绕过积雪的回廊和花园来到了干爽的草地。禁林边一棵树下，银发蓝眸的少年闭着眼坐在那儿孤独地享受月光。

“嗨。”见到我，伊黎往一边挪了挪。

我坐到他旁边：“嗨。”

“最近情况怎么样？”他歪着头问我。

“嗯…冒昧地问一下，你现在是在关心我吗？”我惊奇地说。

伊黎愣了一下，浅浅地笑起来，抬头望向月亮：“我更多是好奇…不过说是关心也可以。”

他笑起来很好看，就像春风融化了他眉宇间的坚冰。

“哇，那我就当我们是朋友了？”我说。

他好笑地看着我：“你到底说不说？”

“我只跟我朋友说这种私人的话题。”我义正言辞地说。

伊黎无奈地笑着咳嗽了两声：“好吧，朋友，可以说了吧？”

“嗯。”我点了点头：“最近没什么情况……不过斯嘉丽又开始莫名其妙消失了。”

“你跟踪过她吗？”伊黎问。

我摇了摇头：“对啊…我怎么没跟……”

“嘘。”伊黎突然捂住我的嘴。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明亮的蓝眸---不远处的禁林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对话声在寂静的月光下格外清晰。

我和伊黎俯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灌木---我的心因为眼前的场景而紧缩---密林深处，费伦泽站在烟幕缭绕的空地上，面对着一个穿黑色长袍，带着兜帽的黑影，他们正在交谈。

“……马人？”伊黎疑惑地喃喃道：“他们不是不和巫师来往吗？”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曾经所有的疑惑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费伦泽说命运星辰指引我们相遇---他很特别，对我也很特别，但从不正面回答我任何问题。

斯嘉丽有秘密，她总是莫名其妙消失。

这黑影我在禁林里见过不止一次---从上学期开始。

戴贝丝说费伦泽可能目的不纯。

一阵毛骨悚然的未知感从我的头顶传遍全身，我差点跌坐在原地。伊黎皱眉扶住我：“凯瑟，我们该走了。”

我们跑回城堡，简单地告别后，我在黑暗中飞奔进宿舍，颤抖着缩回被子里，解下费伦泽的银色手环扔进床头的抽屉。

命运。许许多多神秘而模糊不清的事情都在昭示着我来到霍格沃茨并非偶然，或许有某个巨大的棋局在等着我。

邓布利多那时说费伦泽是他的老朋友---我相信邓布利多，但这确实不意味着费伦泽就不会瞒着邓布利多做些别的，无论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他装得实在太天杀的像了---一想到费伦泽可能在骗我我就很生气，既愤怒又委屈。

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而那个黑影……我几乎可以确定是斯嘉丽了，可她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艾薇和戴贝丝起床洗漱的时候，我仍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嘿！我以为你还睡着呢！梅林…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艾薇叼着牙刷捧起我的脸：“你难受吗凯茜？！要不要去医疗翼？！”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没睡好。”

艾薇叹了口气，语气很严肃：“你都多长时间没睡好了？该死的魁地奇比赛……”

“不不不，不是因为魁地奇。”我挣扎着爬起来。

“我们的小凯茜又半夜三更跑出去探险了……”戴贝丝说：“对吧？”

艾薇睁大眼睛看着我---我默认了。

“God！”艾薇使劲捏了捏我的脸：“我以为你改掉了夜游这个臭毛病！说吧跟谁？！阿斯还是贾德尔克鲁修？我……”

“哎呀艾薇……”我趴在她肩膀上：“我自己我自己！”

她难以置信地吸了口气：“你自……？！”

眼看她又要发作，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好了我的祖宗！我只是……我去见费伦泽，记得吗？那个马人。”

艾薇眨了眨眼睛。

“你不怕碰到斯嘉丽了？”戴贝丝愠怒地说。

我立马蔫下来：“我错了。”

“以后不准再自己随便乱跑！”戴贝丝箭一样犀利的蓝眼睛不容置疑地看着我。

“嗯。”我乖乖地点头。

“好吧好吧。”艾薇叹了口气：“戴尔，还是你管用……你！躺下再睡一会儿！看看你那黑眼圈！”

虽然答应是这么答应的吧，但是我真的很难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整天，斯嘉丽炽热的，费伦泽平和温柔的蓝眼睛交错着在我脑子里绕来绕去。

我渴求真相---再不告诉我真相这学期又要结束了！

最后我心里剩的那点害怕也完全转变为焦躁和愤怒，下午在图书馆写论文的时候愣是盯着羊皮纸看了二十分钟，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你恶狠狠地看着这张纸---是练激光眼吗？”戴贝丝用羽毛笔敲了敲我的脑袋。

我缓缓拿起羽毛笔，下定决心，努力把这些先扔到了一边。

晚上，我默不作声地等到戴贝丝和艾薇都睡着了，再一次拿着魔杖准备溜下床。

“…躺回去。”戴贝丝冷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吓了一跳，连忙乖乖躺回床上。

“……戴尔…”我小声说：“你没睡着啊？”

戴贝丝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不老实，乖乖睡觉！”

我绝望地翻了个身---只能白天去了。

第二天---星期一上午，我趁着艾薇和戴贝丝正在温室照料咬人甘蓝的档口，悄悄绕过所有人飞速地溜进禁林里。

白天的禁林阳间多了，就是一片简单的生物多样性大森林。

我长舒一口气，敲了敲银手环。

几秒后，费伦泽像一阵风一样出现在我身后---阳光透过枝丫照在他雪白的肌肤上，他如瀑般的头发泛起几分恍惚的银光。

费伦泽钴蓝的眼睛在白日里看着更加温润，他似乎有点开心，带着笑问我：“怎么这时候来？没上课么？”

“费伦泽，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斩钉截铁地问。

他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眸子：“…凯瑟，我对你还不算好。”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接着问。

“我没有目的，凯瑟。”他抬眼，喃喃地说：“……一切都是星盘转动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