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澜看到了陆云起回头,红色的眼睛正在凝望着他:“在我们进来这个屋子的时候,这里面有三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温宴山,另一个是我母亲。门外更有一堆蠢蠢欲动的异种,你上来的时候,是怎么上来的?”
“我……”
“嘘,请回答我的问题,你当时脸上有血。”
赵寻澜将药品慢慢放回托盘中,看着她:“一年前你问我,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没告诉你,其实我被异种感染了。”
“你住的地方有异种?”事情比她想得要复杂多了,她一直以为那代表着幸福的区域,异种居然也生活在其中。
赵寻澜看着外面,夜幕已经将天上的月亮笼罩,他苦涩一笑:“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异种,只是看感染程度如何而已,我当时来这里是想着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了结自己的。”
“但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这里的异种有很多,最开始的我是窃喜的。”
“我想着如果他们能够披着人类的皮囊,然后逐渐取代人类的话,我或许也可以……毕竟我本来就是人类”
“但后来,我改变了想法。”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异种在蚕食着人类的神经,他们甚至把杀害人类当作一个好玩的游戏,他们享受着那被红色浇灌而出的果实。”
他对此表示接受不了,摇了摇头:“但我作为人类没那么卑劣,却不能看着自己陷入那个不见底的深渊。”
“我想离开这里,回家寻求一线生机,这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感觉到自己的神志被别的生物侵蚀时,最开始的逃避是我的选择,但我没想到,它也想让我死在这里。”
赵寻澜沉默了许久,后来像是终于想开了一般,对着她开始吐露心声:“当死亡开始倒计时,我才发现我居然是如此软弱。”
“虽然我的外表让人害怕,但我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我明白我自己是如此不堪一击。”
陆云起对他的心路历程无从评价,她小时候还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她觉得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其余都是一些符号。
但越来越长大,她发现她就是世界上随处可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都不值得一提,她只是一块泥巴组成的臭东西。
没人喜欢臭泥巴,除了她那个一直哭的妈妈。
她慢慢接受了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的自己,也开始学着改变自己。
陆云起对他没有任何安慰,而是很直接地看着他,“温宴山说你们分开了一段时间,那是为什么?”
“他看到的人不是我。今天温宴山来找我的时候,我透过他的背影,看到了在他身前的另一个我。”
“随后他跟温宴山要去取车,然后另一个赵寻澜走向了我……”
“对方一直对着我笑,看着我的时候似乎也没感到奇怪。”
他笑着告诉我:“你终将被我取代,而我也会得到想要的幸福……”
“所谓的幸福是什么?”陆云起问。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追求幸福?”
赵寻澜沉默了一下,最后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不清楚别人眼里对幸福的定义,但每个人追求的幸福肯定是不一样的。”
“之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我想着要看看他们要去干什么,就一路尾随着他们。”
陆云起感到疑惑,问了他一句:“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我跟你正式碰面是刚才在门口。”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受伤?”
“我一直在跟着他,所以看到了。在他离开的时候,我……杀了他。然后又去找了药品……”
见她神色凝重,他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没有。”
陆云起将衣服合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一直站着的赵寻澜,而跪在地上的赵寻澜此刻也正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似乎要冲刷掉一切,只是这间小小的屋子,好戏还没有落幕。
“我今天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的超市。你那时候一直唉声叹气的,然后我回来了之后睡醒就发现母亲不见了。”
“我去寻找她,在那里我遇见了你和温宴山。温宴山跟我说:“那里只有死人,没有我的妈妈。”
“到家里的时候,我母亲在屋中,我发现她不是真的妈妈。之后再次醒来,我被关在了闹钟里面。随后我看到了污染物,那是她的随身物品,我才知道她被感染了。”
“之后另一个假的温宴山被另一个你干掉了。此刻屋内还有一个你,他说他看不到你,可你说你能看到另一个你。”
“你回来的时候,楼下有着无数个跟你一样的脸,你见过他们吗?你又是怎么上来的呢?
赵寻澜一直皱着眉,但许久还是摇头:“没有。陆云起,我真的没见过他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我也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另一个站着的赵寻澜先生,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赵寻澜没有回避她的眼神,反倒是用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看着她:“我有什么要说的?”
“这是你搭的好戏,你作为幕后操手,不解释解释吗?”
他像是觉得无聊,耸了耸肩膀,笑了起来。
“云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生病了,说的话我全程听不懂,你今晚就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