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她在母亲阳台上看到的月光下泛着红光的东西,那会不会是她自己流出来的液体呢?
她的身体真的很厉害,都这样了她居然还没死,只是可惜它了,感觉长在自己身上怪受罪的。
思维越发活跃,她在想异种是何时侵入她们的家的。
在她睡着的时候吗?那个一直被敲得震天响的门。
不,不对。是在她听到窗户外的人在叫喊的时候,当时的她没有去想,但那个声音其实很耳熟,是了,真的很熟悉。
哪里听过呢?在哪里呢?
“小云!小云!你怎么这样了?快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我是妈妈啊!”
是了,窗户外的声音是母亲的,往常母亲不会撕心裂肺地叫喊,但那时候她的声音太过撕裂,她听不出来她的声音了。
她陆云起比任何人都想要活着,她怎么可能会认为她在异种面前是个渺小的东西呢。
原来异种一直在看着她,原来是这样……
她奋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的哭脸,她好像永远都在哭。
而在她的身后,陆云起又看到了温宴山跟赵寻澜。他们两个人也在看着她,似曾相识的一幕。
她出来寻找母亲的时候,当时母亲一直在翻找的东西,是她的身体吗?她现在的样子会吓到母亲吗?
母亲当时是笑着的吧,她看起来那么幸福。但现在陆云起在她身下,却只能看到她的脸一直在哭泣。
陆云起抬手为她抹去了眼泪,但她的眼泪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
陆蒙真的很爱哭,早前一直哭,现在也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一直在流个不停。
陆云起咧开嘴巴冲她笑:“为什么要哭呢,妈妈?给我笑一下吧,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泪是辛辣的,现在滴在我身上,仿佛能灼烧出一个洞来。”
“对不起,小云。对不起,妈妈马上就笑。”
陆蒙说完之后立马就展颜笑了,但她就算笑起来,眼里似乎也很悲伤。
陆云起想要告诉她,她没事,但现在可能太疼了,她不想继续开口,扯到身后的地方过于疼痛了起来。
陆蒙用颤抖的手,温柔地将她抱进了怀中,而陆云起则看到那站在远处的两人走了过来。
在她察觉妈妈不对的时候,这个视角的母亲应该不是真的,那个母亲想要杀了她,所以选择扮演她的母亲从而引导她自杀。
而闹钟里的红色小人是她自己,里面奋力想要逃脱的人也是她。而她在闹钟里面发生的一切才是真实的,所以赵寻澜他们两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呢?
“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她那时第一次见到他们就应该问,但当时的她没有问出来。
为什么没能问出来呢,她有几次想问来者,就好像是脑子里被植入了什么东西。仿佛在告诉她:你不应该问。
而她想着的赵寻澜此刻却直愣愣地蹲了下来,看着她:“能不能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今天从你的超市回来后,就在家里睡觉,但是我睡着了之后,异种装作我母亲将我放进了闹钟里,我……为了逃出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陆云起看着赵寻澜,她此刻只能求他:“我妈妈的一块手表被异种污染了,所以她也可能被感染了。如果你们能离开这里的话,求求你们!麻烦把我母亲带走。”
等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然后慢慢走远了,陆云起没觉得失望,本来人家就没义务帮她。
陆蒙一直抱着她,此刻雨水又开始降落,而她们母女两个人只能在这里抱着取暖。
温宴山看看雨水,又看看那两个恨不得融为一体的人,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很多余,看着她们这个样子,他叹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们本来就是要接你们走的。赵寻澜虽然看着像块木头,但有时候还是有脑子的。”
“他只是去找急救用品了。”
他打了一个喷嚏,继续念叨着:“唉,你们不觉得这雨下得烦人吗?”
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往陆云起她们身上盖去。但雨水还是从衣服上慢慢滑落到陆云起身上,血水混着雨水在她身上逐渐开出一朵朵艳丽的花。
他摸了摸陆云起的额头,还好没发烧,他放心了一点。
“陆云起,你别怕,我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见没人理他,他甩了甩帽子,那雨水都滴到他的眼里了,刺得他难受。
他自言自语起来:“其实吧,我觉得我还是挺聪明的。我这次来就心有所感地将那些贵得不行的药拿了不少。”
“那些药会治好你的,不然我拿了那么多东西,东西没用,来这一趟,岂不是多此一举?”
陆云起一直盯着他看,他突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但对方冲他笑了,然后说了声:“谢谢。”
好吧,他这下更是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没什么,应该的。”
温宴山自我肯定的继续点了点头:“谁让我是个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