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上，索菲娅翻看记录仪里的照片——营地的变化，流民们的笑脸，还有阿木离开前和他们的合影。她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陈砚知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看什么？”

索菲娅靠进他怀里，轻声说：“看我们的故事。”

第三站，平京星环。飞船降落在平京星际港时，正值傍晚。夕阳透过能量护罩洒落下来，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们先去了索家。

黎徽音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索康也放下手中的书，破天荒地陪他们喝了几杯。饭桌上，黎徽音不停地给陈砚知夹菜，索康则拉着他说起最近读的一本书。

“这本书，”索康指着桌上的数据板，“讲的是奥科罗森帝国的政治制度。写得不错，但有些地方不够深入。”

陈砚知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看法。两人从政治制度聊到历史沿革，从历史沿革聊到文化差异，聊得投机，连饭都忘了吃。

索菲娅和黎徽音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

“你爸难得这么开心。”黎徽音小声说。

索菲娅笑了：“他找到知音了。”

黎徽音也笑，目光落在陈砚知身上，满是欣慰。

“砚知这孩子，真是难得。”她说，“知书达理，待人真诚，对你也好。当初我还担心，政治联姻会不会委屈你，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索菲娅看着陈砚知，看着他认真倾听索康说话的样子，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是啊，”她轻声说，“是我想多了。”

饭后，两人散步来到平京大学。梧桐大道上，梧桐叶正黄得灿烂。金黄色的叶片在夕阳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铺满了整条石子路。

索菲娅挽着陈砚知的手臂，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

“还记得这里吗？”她问。

陈砚知点点头：“记得。你在这里说，我输了。”

索菲娅笑了：“是你自己说的。”

陈砚知想了想，承认道：“是我说的。”

两人走到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停下脚步。

半年前，他们站在这棵树下，他第一次坦陈心迹。

“从勒普星环那次迫降开始，我就知道，这场政治联姻，我输了。”她问他输给谁，他认真地看着她，说：“输给你。”

索菲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深邃如星海，温柔如春风。

“陈砚知。”她轻声叫。

“嗯？”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砚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是。”他说，“那一刻，我的心脏差点停跳。”

索菲娅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很淡，却比任何言语都深情。

第四站，帝都陈家大宅。回到帝都时，正是清晨。阳光透过能量护罩洒落下来，将这座二百七十年的老宅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庭院里的星际植物开得正盛，花香四溢。老管家站在门口迎接他们，满脸笑容。

“二少爷，二少夫人，欢迎回家。”

索菲娅笑着点点头，走进大门。庭院还是那个庭院，石径还是那些石径，只是比记忆中更加亲切。她站在庭院中央，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万千感慨。陈砚知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回家了。”他说。

索菲娅靠在他肩上，点点头。

“嗯，回家了。”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翻看记录仪里的照片。从勒普城的迫降点，到边缘星系的流民营；从平京大学的梧桐树下，到帝都的陈家大宅——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回忆。索菲娅一张一张地翻着，眼眶微微发酸。忽然，她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空白的页面。索菲娅盯着那块空白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开口：“陈砚知。”

“嗯？”

“以后的每一站，都要一起拍。”

陈砚知点点头：“好。”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就坐在这里，一张一张地翻。”

“好。”

“等小骏慈和小骏昊长大了，我们可以带他们再来一次。”

陈砚知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他心中一颤。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索菲娅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点点狡黠。

“我说，”她一字一句道，“我们的小朋友，小骏慈和小骏昊，要正式来报到了。”

陈砚知愣住了，他看着她，看着她带笑的眼睛，看着她抚在小腹上的手，看着她整个人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美得不真实。

“你是说——”

索菲娅点点头：“两个月了。”

陈砚知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索菲娅开始有些忐忑，长到她忍不住想问一句“你不高兴吗”，他忽然伸出手，将她的手握住，与她一起覆在她的小腹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陈砚知？”她轻声唤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脸埋在她颈窝里。索菲娅感觉到颈侧有温热的湿意，心中一颤，眼眶也跟着红了。

“傻子。”她轻声说，伸手环住他的背。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又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

“……那是高兴。”

索菲娅笑起来，笑得眼泪滑落。她抱着他，抱着这个从头到尾都不肯多说的傻子，抱着这个从初见时疏离客气到如今为她落泪的男人，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夕阳西沉，余晖洒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中。他们就那样相拥着，很久很久。记录仪静静地躺在一边，屏幕上还停留在那张空白的页面上。但他们都知道——那片空白，很快就会填满新的故事。

小骏慈和小骏昊的故事。

一家四口的故事。

他们的，永远的故事。

许久之后，陈砚知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那么温暖，温暖得让索菲娅心都要化了。

“谢谢你。”他说，声音微微沙哑。

“谢什么？”

“谢谢你不顾一切来到我身边。”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过那些艰难的日子。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索菲娅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从初见时疏离客气的内政议事官，如今站在她面前，眼眶微红，说着最朴素却也最动人的话。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也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挡在我身前，谢谢你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依然记得护着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