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科罗森帝国帝都星际港,当飞船缓缓降落在熟悉的泊位上时,索菲娅透过舷窗望着外面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一年前,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那时,她是带着秘密任务的议洲特工,是心怀警惕的“敌国间谍”,是即将嫁入陈家的陌生新娘。
一年后,她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是洗清了所有嫌疑的英雄,是与陈砚知并肩作战的伴侣,是被陈家上下认可的儿媳。
命运,真是奇妙。
陈砚知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在想什么?”他问。
索菲娅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温柔:“真实得很。你看——”
他指向舷窗外。
停机坪上,一群人正站在那里等候。打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背脊挺直,目光炯炯——那是老太爷。他身边站着陈揽颐和范檽,还有陈家的其他成员。
索菲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是来接我们的?”
陈砚知点点头:“老太爷亲自来的。”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握紧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舱门。
阳光透过能量护罩洒落下来,温暖而明亮。帝都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正悄悄来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三个月前她初来时的凛冽截然不同。
老太爷迎上前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回来了。”他说。
陈砚知微微躬身:“太爷爷。”
索菲娅也跟着行礼:“太爷爷。”
老太爷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释然。
“好孩子。”他说,“你们为陈家、为帝国争光了。”
陈砚知沉默了一秒,然后淡淡道:“孙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索菲娅站在他身边,配合地露出得体的微笑,但她心里却在偷笑。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包括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海盗据点?包括扑向追兵为她挡枪?包括在即将自毁的空间站里拼死取证?
这个男人的谦虚,有时候真是让人想笑。
老太爷点点头,拍了拍陈砚知的肩:“走吧,回家。”
一行人登上悬浮车,向陈家大宅驶去。
车内,索菲娅靠坐在柔软的座椅上,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宁感。
一年前,她坐在这辆车里,满心警惕,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陈砚知的一举一动中找出破绽。
现在,她坐在这辆车里,靠在他肩上,手被他轻轻握着,心里只有平静和满足。她侧过头,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看什么?”他问。
索菲娅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好看的。”
陈砚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温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幸福。
“你也是。”他说。
两人相视而笑,笑得像两个傻瓜。
前排的范檽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她悄悄拉了拉陈揽颐的袖子,示意他往后看。陈揽颐看了一眼,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作为父亲的骄傲。
傍晚时分,陈家大宅正厅,家宴正式开始。
今晚的家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星际花卉在花瓶中绽放,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老太爷坐在主位上,陈揽颐和范檽陪在身边。爷爷陈盛与奶奶那纯康坐在另一桌,大伯陈揽昀与大伯娘索嘉雅·汉诺威公主陪伴在身边,依次是大哥夫妇、三弟夫妇等人,其他几房的叔公叔婆也都到齐了。
索菲娅和陈砚知坐在老太爷的右手边,那是整个宴席最尊贵的位置。老太爷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我敬两个孩子一杯。”
全场安静下来。
老太爷看着索菲娅和陈砚知,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做的,我都知道。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索菲娅的心微微一动。
老太爷继续说:“陈家二百七十年,经历了多少风浪?但这一次,是最险的。保守派、海盗、议洲高层——哪一方不是虎视眈眈?但你们挺过来了。不仅挺过来了,还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泪光。
“你们为陈家争光了。为帝国争光了。我替陈家的列祖列宗,谢谢你们。”
说完,他一饮而尽。
全场掌声雷动。
索菲娅的眼眶有些发酸。她看向陈砚知,发现他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间,气氛越来越热烈。几房的叔公叔婆纷纷过来敬酒,说着各种赞美的话。索菲娅一一应对,面带微笑,得体而不失亲切。但她的心里,只想快点和陈砚知回到他们的房间。回到那个没有屏风、没有隔断的房间。
终于,宴席散去。
宾客们陆续告辞,仆从们开始收拾杯盏。老太爷被陈盛与那纯康扶回了中院,陈揽昀与索嘉雅·汉诺威公主搭乘悬浮车回了公主府,陈揽颐和范檽等人也回各院休息了。
正厅里只剩下索菲娅和陈砚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