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看着他。
陈砚知深吸一口气,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索菲娅愣住了。
尊重她的选择?
他继续说:“联姻已经完成了使命,你自由了。你想留在平京,想回帝都,想去任何地方——都是你的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我想告诉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选你。”
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索菲娅心里激起滔天巨浪。
我选你。
不是“我尊重你”,不是“我感谢你”,不是“我欣赏你”。
是我选你。
索菲娅怔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即使疲惫依然轮廓分明的脸。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她不想忍了。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砚知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她,将她拥进怀里。阳光暖暖地照着,外交部大楼前的台阶上,两人就这样抱着。
谁都没有说话,但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索菲娅抬起头,看着他。陈砚知也低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阳光下相遇,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坚定,一种叫做“爱”的东西。
索菲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灿烂得如同平京最亮的阳光。
“陈砚知。”她叫他。
“嗯?”
“你知道吗,”她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索菲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在心里骂他“帝国迂腐官僚”,他在心里给她贴标签“议洲花瓶翻译”。她想起那些互相试探的日子,那些唇枪舌剑的交锋,那些暧昧的瞬间和心照不宣的默契。她想起流民营地下通道里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星空下他说“也许吧”时的眼神,想起矿洞里他扑向追兵的那一刻,想起病房里他说的“我选的人,当然要护着”。
原来,他也一直在等。等她说出口,等他们可以不用再伪装,等这一刻的到来。
索菲娅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也选你。”
陈砚知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拥得更紧。
“我知道。”他说。
索菲娅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知道还问。”
陈砚知也笑了:“想听你亲口说。”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温暖的阳光中轻轻飘散。
远处,平京的街景繁华依旧。能量护罩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悬浮车道上的飞行器川流不息。他们,就在这片阳光的见证下,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不用再伪装,不用再互相试探。他们只是他们自己。一对历经生死、终于走到一起的恋人。
良久,索菲娅问:“接下来怎么办?”
陈砚知想了想,说:“先去见你父母?”
索菲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急?”
陈砚知认真地说:“不急不行。我怕你再跑了。”
索菲娅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跑。”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温柔:“我知道。”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索菲娅才从他怀里挣出来。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调令,又抬头看向他。
“走吧。”她说,“我爸妈肯定回来了。这个点,他们应该在吃午饭。”
陈砚知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下台阶,向着平京大学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索菲娅忽然停下。
陈砚知看着她:“怎么了?”
索菲娅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外交部大楼。刚才,她还站在这里,望着帝都的方向出神,以为一切就此结束。现在,他就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要和她一起去见父母。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她收回目光,看向陈砚知。
“没什么。”她笑了,“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看。”
陈砚知抬头看了看天空,又低头看着她。
“嗯。”他说,“是很好看。”
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索菲娅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两人手牵着手,继续向前走去。
阳光洒落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