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位理事。
“至于我的身份——”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确实是陈家二少夫人。但十天前,我已经解释过,这恰恰是我能接触到这些证据的原因。如果代理人先生认为,一个人嫁入某个家族就意味着她会为那个家族的利益而伪造证据,那么请问——”
她直视着代理人,目光锐利如刀。
“康斯坦丁伯爵的女儿,是不是也该被怀疑为保守派的利益而作伪证?”
代理人愣住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这一击,正中要害。
索菲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反击的策略,是陈砚知帮她想出来的。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勒普星环指挥中心的顶层,对着窗外的星空一遍遍推演。他说:“康斯坦丁也有女儿,也在议洲留学。如果他们攻击你的身份,你就用这个反问。不是攻击他的女儿,而是让他无话可说。”
代理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首席理事打断。
“代理人先生,你的质疑已经得到回答。还有别的问题吗?”
代理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他说,“证据中涉及的议洲高层人员,都是德高望重的政界人士。证人仅凭几份文件和录音,就想指控他们与海盗勾结,未免太过草率。”
索菲娅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代理人先生说得对,仅凭几份文件和录音确实不够。”她说,“所以,我们还有别的证据。”
她点击数据板,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面容憔悴,身上穿着病号服,坐在一张病床上。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但开口时,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叫王海生,边缘星系流民。三个月前,我被海盗招募,送到ES-491矿业星球做工。在那里,我看见——”
他讲述了他在矿区亲眼所见的一切。海盗与帝国军官的交易,被当作奴隶使唤的流民,还有那些被秘密送往议洲境内矿场的“货物”。当被问及接收方时,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林远山名下的矿场。
他的证词,与索菲娅展示的证据完全吻合。
大厅里鸦雀无声。
林远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紧紧握住了扶手。
代理人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索菲娅看着他,平静地说:“这是我们的关键证人。他已经在安全的地方接受保护,随时可以出庭作证。”
她顿了顿,转向十位理事。
“尊敬的理事们,证据已经摆在你们面前。帝国保守派与海盗勾结,危及两大星系的安全;议洲某些高层与海盗同流合污,出卖了我们的原则和底线。现在,真相就在这里。如何裁决,取决于你们。”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记者们蜂拥而上,摄像机对准了索菲娅。理事们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林远山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他知道,他完了。
索菲娅站在发言台前,迎着那些闪烁的灯光,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想起十天前的那个夜晚,她和陈砚知站在指挥中心的顶层,望着窗外的夜景。他说:“活着回来。”只有这四个字。
她做到了。
现在,轮到她了。
她轻触星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第二阶段完成。证人已出庭,林远山无法辩驳。”
几秒后,通讯器响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星屏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传来,带着微微的电流声,却依然清晰:
“看到了。直播我全程在看。你做得很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心。真正的反扑才刚刚开始。”
索菲娅听着他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相隔数万光年,他的声音就在耳边。那种感觉,就像他站在身边。她收起星屏,向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战斗,还在继续。但这一次,她知道,无论相隔多远,他们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