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知侧过头,看着她。索菲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冷不冷?那肯定是冷的。问他后悔吗?她不敢问。
“没什么。”她说,“睡吧。”
陈砚知点点头,闭上眼睛,索菲娅也闭上眼睛。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冷。索菲娅缩在毯子里,不停地发抖。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上忽然暖和了一些。她睁开眼睛,发现陈砚知把大部分毯子都盖在了她身上。他自己只盖着一个角,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索菲娅愣住了,她看着他缩成一团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自己都快冻死了,还在想着她。她轻轻坐起身,将身上的毯子分过去一半,盖在他身上。陈砚知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他想说什么。
索菲娅摇摇头,低声说:“一起盖,暖和些。”
陈砚知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两人挤在一起,共用着那两条薄薄的毯子。虽然还是很冷,但比一个人缩着暖和一些。
黑暗中,索菲娅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那味道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上,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索菲娅的手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那手掌冰凉,冷得像冰。索菲娅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陈砚知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缩回,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就这样握着手,挤在那条薄薄的毯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夜风吹过塑料布的呜咽声。索菲娅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害怕他听见。但他的手握得那么紧,紧到让她觉得,也许他也在害怕。
害怕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很安心。有他在身边,再冷的天,再破的地方,都不那么难熬了。
不知过了多久,索菲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看见一片璀璨的星河。她和陈砚知并肩站在星河边,手牵着手,望着那些明明灭灭的星辰。他侧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温柔。
她想问他:这是真的吗?
但还没开口,梦就醒了。
索菲娅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塑料布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她躺在破木板上,身上盖着那两条毯子。陈砚知已经不在身边,索菲娅坐起身,四处张望,心里忽然有些慌。
他去哪了?
她正要起身去找,隔间的门被掀开了。
陈砚知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营养液。看见她醒来,他微微一笑。
“醒了?喝点东西。”
索菲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陈砚知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营养液:“比你早一点。去领了营养液,顺便打听了一下情况。”
索菲娅接过营养液,抿了一口。还是那种寡淡无味的劣质货,但今天喝起来,却觉得格外香甜。
“打听到什么了?”她问。
陈砚知压低声音,说:“那个关键证人的下落。”
索菲娅精神一振:“在哪?”
陈砚知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有个废弃的矿区,据说最近有人在那边活动。可能就是海盗的据点。”
索菲娅点点头,心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陈砚知看着她,忽然说:“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索菲娅愣了一下,想起昨晚的事,脸微微一红。
“……还好。”她低下头,假装喝营养液。
陈砚知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两人喝完营养液,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那个废弃矿区。走出中转站时,索菲娅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圆顶建筑。
昨晚,在那个三四平方米的破铁皮隔间里,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他们挤在一起,分享着两条薄薄的毯子,握着手,度过了一夜。那一夜,很冷,很难熬。但那一夜,也是她来边缘星系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因为他在。
索菲娅收回目光,跟上陈砚知的步伐,向着那个未知的方向走去。阳光从破败的圆顶上洒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而那个昨晚握着手度过的瞬间,已经成为她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