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掩饰动作,蔡安的尾巴立刻又缠了上来,这次直接绕过了她的腰,在末端收成一个松散的结。
肥尾巴干干净净,安安静静。
杨曼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28
第二天早上,杨曼被煎蛋的香味叫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客厅那边传来锅铲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以及蔡安哼歌的声音——唱的好像是最近短视频平台上的某首洗脑神曲,调子跑到了西伯利亚。
她今天不用上班,没有课就没有任何起床的动力。所以当卧室门被推开,蔡安清脆地喊了一声“姐姐起床啦”的时候,杨曼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头。
“姐姐——”
“嗯。”
“起床了嘛,煎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先吃。”
“不要,等你一起吃。”
杨曼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挥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起初她还会象征性地挣扎一下,后来发现挣扎毫无意义——蔡安对于早餐异乎寻常地执着,不把她从床上弄起来誓不罢休。
“五分钟。”杨曼闭着眼睛说。
“你二十分钟前就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蔡安走过来,伸手抓住杨曼的被子边缘,用力一拽——没拽动。杨曼的手指攥着被角,力道不大,但锁点极准。
“姐姐!”
杨曼装死。
蔡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一个有办法的人。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已经摸索出了好几套叫杨曼起床的有效方案。方案A是把她被子抢走,方案B是在她耳边碎碎念,方案C是趴在她身上用体重压迫——成功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今天他决定使用终极武器。
蔡安伸出尾巴,从被子边缘伸进去,猛摇。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当他想要引起注意、表达不满、或者单纯想闹出点动静的时候,尾巴就会自动开始高速振动。在过去,这个动作会伴随时响环发出密集的沙沙声——那声音像暴雨打在芭蕉叶上,像沙子灌进铁皮桶,像一千只蝉同时鸣叫,足以让任何人在三秒之内从深度睡眠中弹起来。
蔡安摇了两秒,就意识到不对。
没有声音。
他又摇了两下。
没有响环碰撞的脆响,甚至连摩擦的细碎声音都没有。
蔡安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慢慢地把尾巴抽出来,伸到面前,慢慢地低下头——看到了那条肥尾巴的末端。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那串他从小长到大、一层一层蜕皮攒下来的响环——不见了。
尾巴尖只剩下光滑的鳞片,看起来就像一条普通的大肥蛇。
蔡安站在原地,迅速经历了三个阶段。首先是困惑,歪着头,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尾巴,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然后是搜索,他蹲下来看床底,扒开被子翻了一遍,还把枕头掀起来看了看,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是崩塌。
蔡安的眼眶在一瞬间充满了眼泪,哇地一声哭出来:“呜——”
杨曼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两分钟前还在装死的人,手上慌乱地去擦蔡安的脸:“怎么了?怎么了?”
蔡安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把自己的尾巴尖举到她面前,手指着那片光溜溜的鳞片,眼泪滴在尾巴上,沿着鳞片被肥肉撑开的缝隙淌下去:“不响了……响、响环……没有了……呜哇——”
杨曼低头看着他尾巴末端那片光滑的鳞片,演技在这一刻到达巅峰,表情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从震惊到困惑再到心疼的转换。
“怎么会这样?”她伸手仔细检查那片光滑的尾巴尖,眉头微蹙,语气认真而关切。
蔡安直接扑到她身上,肥尾巴绕上她的腰,尾巴尖紧紧贴在她后背上——以前那里贴着一串响环的时候,会硌得她有点痒,现在只剩下丝绒般的鳞片,还怪舒服的。
“是不是、是不是我弄丢了……呜呜呜……”他的声音闷在杨曼的锁骨上,含混不清,带着哭腔。
杨曼抬手揉着他的头发,面不改色地说:“有可能。”
蔡安哭得更大声了。
“那是——那个是——我从小——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多个——”他已经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每一个词都被哭声切断。
杨曼伸出尾巴,从蔡安背后绕过去,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头。
“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我给你3D打印一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