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系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康静公主一百年后才出生。」

啊？这样吗？

管晓彦一下子泄了气，他意识到自己的历史可能确实学得不太行。

「那算了。」他说，「周国公主算什么？我现在是孟国人了，要嫁就嫁孟国公主。」

「宿主，你不要再为难系统我了。」系统说。

「你不是叫棘冠暴龙吗？」

「闭嘴！」系统的奶音带上一股气急败坏，「说好了不要再提那个中二的名字的！」

42

又过了一段时间。

某天，管晓彦蹲在院墙根底下，看一只灰兔子吃草。

兔子是小鸾跟他娘娘要的。章财主在镇上有个做皮货生意的朋友，送来一窝兔子，说是给孩子玩。小鸾挑了一只灰的，耳朵尖上带撮白毛，他跟管晓彦每天喂完了就蹲在笼子前面看，能看小半个时辰。

兔子吃草的时候嘴动得飞快，三瓣嘴一抿一抿的，草叶子就从这一头缩到那一头，没了。管晓彦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小鸾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

“小燕儿——小燕儿——”

管晓彦抬起头。小鸾跑过来，大声喊：“阿青回来了！”

管晓彦蹲在墙根底下，后背的汗毛从尾椎骨一路竖到后脑勺。阿青回来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大白天的，不至于吧？！不对，这个世界有没有鬼还不一定呢。而且他欠系统一千万积分，要是真有鬼，系统能不能管？

小鸾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跑了。管晓彦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穿过院子，穿过二门，一直跑到前院。

然后他看见了。

阿青站在影壁前面。

穿着一件靛蓝的粗布褂子，比走的时候瘦了些，但脸色是好的，头发也梳得整齐。他怀里抱着个东西——管晓彦定睛一看，是个孩子。很小，大概三两岁的样子，脸儿圆圆的，正睁着眼睛四处看。

阿青活着。活的，站在影壁前面，抱着个孩子。

管晓彦愣住了。

小鸾已经跑过去了，跑到阿青跟前又刹住脚，像是想抱他又不敢，最后伸手摸了摸他怀里那个孩子的脸。小女孩躲了一下，像是要咬他的手，阿青连忙轻轻颠了颠她。

“她是个小姑娘？”小鸾问。

“是。”阿青的声音跟从前一样，带着那种和和气气的调子，“叫小苕。”

小鸾又摸了摸小苕的脸，然后回头冲管晓彦喊：“小燕儿你看，是小妹妹！”

阿青也看着他，笑了笑，跟从前在下人房里补衣裳时一样，眉眼弯弯的。

“小燕儿长高了。”阿青说。

管晓彦的鼻子突然酸了。他使劲吸了一下，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后来他们坐在后院槐树底下，阿青把小苕抱在腿上，讲了他被二老爷叫去说话之后的事。

二老爷没把他怎么样，只是让他做了个选择：要么打了孩子，要么离开。

不是因为阿青犯了错，是因为二小姐不可能娶他。他留在章家，肚子大起来，全村的人都会知道。

阿青当然不会打了孩子，于是二老爷给他安排了第二条出路——去别村，把孩子生下来，用章家寄过去的钱养着。

“哪个村？”管晓彦问。

“柳沟，”阿青说，“离这儿二十里地。二老爷找了大老爷爹家的亲戚，说我是妻主没了回去投靠的。生小苕的时候，那家的夫郎给我接的生。”

管晓彦听着，没说话。阿青没死，还生了个闺女，是该庆贺的。但也正因为他生了个闺女，章家大概不愿意放小苕走了。

“阿青，”小鸾问，“那你这次来，就回来住了？”

阿青看着他，只是笑笑：“还得听二老爷的。”

小鸾也笑了，大概觉得他二爹爹肯定会让阿青回来。

管晓彦把那只灰兔子从笼子里抱出来，给小苕玩。她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兔子伸过头舔她的手。

“小燕儿，”小鸾看着小苕跟兔子玩，忽然又对管晓彦说，“小六走了没事，以后可以把小苕借给你玩。”

43

管晓彦和小鸾带着小苕，在槐树底下玩了小半个时辰，把灰兔子的耳朵摸得油光水滑。阿青坐在石头上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回到了从前看着小鸾玩木人的时候。

正闹着，二老爷院里的小厮进来了。

阿青看见他，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收。

“阿青，”小厮说，“二老爷叫你过去一趟。”

阿青应了一声，站起来跟着小厮走了。

管晓彦蹲在原地，手里逗兔子的草棍戳在蚂蚁窝边上。过了几息，他把草棍一扔，站起来。

“你上哪去？”小鸾问。

“茅房。”管晓彦说。

小鸾有点疑惑，但也没再问，又继续抱起兔子逗小苕玩。

管晓彦悄悄跟着，走到二老爷屋外，窗户开着半扇，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二老爷的声音带着无奈：“……你回来干什么？”

“我……”阿青的声音比平时低，“带小苕回来看看。”

“看什么？”二老爷说，“你回来也不提前问一声，幸好老二今天没回来。”

阿青没说话。

二老爷叹了口气。

“阿青，我不是不让你回来。”二老爷的声音缓了缓，“可你想想，老二要是看见你带着个孩子回来，她会怎么做？”

阿青抱着小苕的手紧了紧。

“你连孩子都生了，”二老爷说，“她若是非把你要过去，我们当爹的都拦不住。”

阿青的声音闷闷的：“小苕……总归是要认祖归宗的。”

二老爷的手指停了。

“认祖归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是为了孩子，老二可不会这么想。她只会觉得你又回来了，又可以继续了。”

阿青很长一段都没回话。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低：“那我……我也愿意去……伺候二小姐。”

管晓彦蹲在墙根底下，手指抠进了墙缝里。

二老爷没说话。

阿青又说了一遍：“我愿意去……这样小苕就能留在章家了。”

管晓彦气得在意识里叫：「系统！」

「在呢宿主。」

「有没有霉运buff？给章二来一个，长期的，效果拉满，多少积分都行。」

系统的奶音顿了一下：「宿主，积分不能用于购买伤害性buff呢。这个之前说过的。」

管晓彦在意识里深吸一口气：「那有没有提升智力的buff？」

「有的呢宿主。“短效智力提升”，20积分。」

「买。给阿青用。」

「宿主，你确定——」

「我确定。」管晓彦说，「他要是能想明白就不用回去伺候那个疯子了。他要是想不明白，至少能想明白怎么把疯子应付过去。随便他拿这20积分想明白什么，都比回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