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是的呢宿主。」

然而他又说：「不过还得因为我娘娘是劁匠，不然捡到小猪崽也治不好。」

23

霜降那天，小六出生了。

劁匠夫郎发动了之后，大哥把管晓彦抱到灶房，塞在灶火旁边的柴堆里，说了句“你在这儿待着别动”，然后就去烧水了。

没过多久，正房屋里传来一声婴儿哭，不太大但很尖。

“是女娃。”大碗夫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家这回终于得了个闺女。”

管晓彦愣了一下，激动得不小心把柴踢散了。

第二天早上，大哥才抱着管晓彦进了爹爹屋里。看到劁匠夫郎抱着个小东西，红通通的，比前几个男娃生下来时都小，也不哭就一个劲地吃奶。管晓彦从来没见过他爹爹这样笑过，眼睛还盯着孩子看，像是怕看丢了。

「系统。」管晓彦在意识里叫了一声。

「在呢宿主。」

「这是我那个幸运buff的作用吗？」管晓彦说，「我爹爹一直想要女娃，上次怀我盼了那么久结果是个男的，这次一生就是个女孩——这是不是给我娘娘的幸运buff把运气分给他了？」

「宿主，」系统说，「buff能做的只是让作用对象在原有的基础上更幸运一些。你爹爹这一胎本来就是女孩，buff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24

日子就这么往下过。

管晓彦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这回是真的学会，不是用意识跟系统对话，是控制着自己的舌头和喉咙，把声音从嘴里送出去。

劁匠夫郎说这孩子开口晚。管晓彦在心里想：「不晚了，我只是在跟舌头重新谈判。」

小六的大名是劁匠夫郎起的，就叫管花椒。

来年春天，管劁匠从集上带回来一小包花椒苗，种在院墙根底下。劁匠夫郎每天浇水，花椒苗抽了新条，嫩叶子掐下来揉一揉，就是一股冲鼻子的麻香。

劁匠夫郎在花椒苗跟前看了半天，说：“等结了花椒，给小六做花椒油拌面。”

管晓彦在旁边听见了，没说话。他想起来自己泡在花椒羊水里的那几个月，又想自己喝花椒奶的那半年，再看看还被爹爹抱在怀里毫无知觉的小六，心想：「妹啊，轮到你了。」

三岁那年过年，管晓彦的积分攒到了三百多。四岁开春，快四百了。

他在意识里跟系统算了一笔账：「四百积分，够给全家一人买一个基础幸运buff了。」

「是的呢宿主。」

「但我爹爹生了小六之后就没再怀过了。」管晓彦说，「我娘娘天天劁牲口，也没出过什么事。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小六都好好的，没人需要buff救命。」

系统的奶音懒洋洋的：「宿主觉得积分没处花？」

「也不是。」管晓彦想了想，「就是觉得……这积分攒着也是攒着，一千万又遥遥无期。你说我要不要再买个幸运buff叠上？给我娘娘叠两层，说不定她就能捡着金子了。」

「宿主，buff不能叠加呢。」

「那买个别的？」

「宿主想买什么？」

管晓彦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他不是没需求，是他的需求都太具体了。他想让家里的猪多长几斤肉，系统说这是畜牧业问题，不能用buff解决。他想让劁匠夫郎的花椒苗多结点果，系统说buff只能用在人身上，不能给植物使用。

「系统，」管晓彦最后说，「你这个商城是不是有点儿太没用了。」

「宿主，我再重复一遍——」

「好的系统，我知道你不是超市。」

管晓彦坐在炕上吃桃，小六在大哥腿上爬来爬去。他咬下来一块桃皮喂小六，被妹妹咬了一口。

「系统，我问你个正经的。」他说，「日常任务赚积分，一次五到十，我攒了四年才攒了不到四百。一千万要还到什么时候？」

「这个数学问题宿主之前就问过了呢。」

「那我换个问法。」管晓彦翻了个身，把小六往旁边挪了挪，「有没有什么任务是一次能赚很多积分的？几百几千的？」

系统的奶音停顿了一下：「有呢宿主。大分值任务确实存在，但触发需要机缘。」

「什么机缘？」

「比如——」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微妙，「遇到你的命定女主。」

管晓彦一个激灵坐起来，把小六吓了一跳。

「命定女主？！」他在意识里拔高了声音，「我就知道！我穿越过来肯定有主线剧情！是哪个高官吗？还是状元娘子？还是那种做皇商生意、富可敌国的大小姐？还是说——」他深吸一口气，「——是监国公主本人？」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宿主。」

「嗯？」

「你是什么身份？」

管晓彦闭嘴了。

「你一个劁匠的儿子，」系统说，奶音里带着一种面对弱智问题时的真诚困惑，「公主会来找你吗？有什么理由能促使她来这个村，难道她看上了你家的母野猪？」

管晓彦狠狠咬了一口桃。

「那命定女主到底是谁？」他闷闷地问。

「我也不知道呢。」系统说，「不过宿主可以先考虑一下，你的命定女主肯定不在这个村，要不先想办法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