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有了。宿主可以先买一个buff，然后托梦，梦里你征求被作用对象的同意就可以说话，只要围绕buff的内容说，不离题就行了。」

管晓彦的意识顿了一下：「我在梦里说buff内容？这buff的内容都是正向的，怎么跟人贩子扯上关系啊？」

「宿主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系统接着说，「是有一些buff的作用内容较为宽泛，能够留出更多发言空间。我正在为你生成一套应急预案……」

18

过了好一会，系统的奶音才重新在管晓彦的意识里响起：「宿主，方案我生成好了。不过我要提前说明——这套操作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因为buff本身的内容和你要传递的信息之间，关联度不是百分之百。」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系统说，「你在托梦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能跟buff的作用扯得上关系。扯不上的，对方在梦里就听不见。」

管晓彦在意识里深吸一口气：「行。你说。」

系统事无巨细地讲了。管晓彦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这方案……」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有点太绕了？」

「绕不绕不重要，有用就行。」系统的奶音理直气壮，「我就问你要不要用吧。」

管晓彦想了想。确实，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商城里有幸运buff吗？」

「有的呢宿主。“基础款幸运加成”buff，可以长期小幅度提升作用对象的幸运值，价格50积分。」

50积分。他攒了一百多，花掉这笔，还剩一小半。

「换。」管晓彦说。

「叮——恭喜宿主获得“基础款幸运加成”buff。该buff尚未激活，请通过物理接触选择作用对象，并在24小时内通过托梦征得对方同意以正式生效。」

管晓彦听完，然后他开始哭。

劁匠夫郎正在灶房里收拾碗筷，听见动静擦了手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怎么了怎么了——”

他把管晓彦从草席上捞起来，颠着哄了两下。管晓彦继续哭，劁匠夫郎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一遍尿布，都没问题。

管晓彦在他爹怀里扭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朝着管劁匠的方向。

劁匠夫郎愣了一下。管劁匠正坐在檐下的小凳上，手里拿着把镰刀在磨，听见孩子哭成这样也抬了头。

“要娘娘？”劁匠夫郎试着把管晓彦往管劁匠那边递了递。

管晓彦的两只手都伸出去了。

管劁匠把镰刀搁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接过来。她的手细瘦而干，托着管晓彦的后背和脖子，质地和姿势都不太舒服。

但管晓彦立马就不哭了。

他把眼泪收了，仰着脸，伸出自己那只小小的、还不太会控制力道的巴掌，拍在了管劁匠的脸上。

说是拍，其实就是整个手掌糊上去，手指头张开，把他娘娘半边脸都盖住了。管晓彦甚至趁机摸了摸——他娘娘的脸很瘦，脸颊侧面有道疤，好像是小时候学艺被牲口伤到的。

管劁匠被他糊了一脸，倒也没躲，只是微微往后仰了仰：“小燕儿，怎么今个黏人起来了？”

「叮——“基础款幸运加成”buff已附着于作用对象。请在24小时内通过托梦征得对方同意以正式生效。」

管晓彦把手收回来，满意地嘤了一声。

19

到了夜里。

管晓彦被劁匠夫郎搂着躺在炕上，管劁匠睡在旁边，大哥带着弟弟们在炕的另一头。屋里很静，只有老四偶尔翻身的动静和院子里不知什么虫子的叫声。

管晓彦一直等到管劁匠的呼吸变得深长。

「系统，托梦。」

「正在接入——托梦模式已启动。」

管晓彦站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白里。管劁匠站在他对面，又瘦又矮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掺了药的干草。梦里的管劁匠看着他，没说话，但也没露出惊讶的样子。梦里的人似乎总是这样，看见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管晓彦开了口，说他是掌管气运的小神仙。

“气运？”管劁匠问。

“就是走运不走运那个气运。”管晓彦说，“你家近来是不是有些小运气？生意接得顺，田里没病没灾，夫郎生孩子也平安。”

管劁匠想了想，点了头。

“那是我送来的。”管晓彦说。

管劁匠看着他，有些好奇：“为什么送我家？”

管晓彦等的就是这句。

“因为你家大郎。”他说，“那孩子命里带福，谁家养着他，气运就旺谁家。我管着气运，自然要多照看照看。”

管劁匠没说话，但管晓彦看见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现在有人要把他带走。”管晓彦继续说，“若是他走了，气运就跟着他走，落到那户人家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要不要把这气运留下。”

管劁匠沉默了一会儿，问：“怎么留？”

“你是想要气运了？”

“要。”管劁匠点点头。

“那你就别让他走。”管晓彦说，“你留他在家里，气运就还是你家的。”

管劁匠迟疑了片刻，她大概在想，大郎进城里也许能过好日子，但也是没准的事儿。而如果气运跟着走了，家里剩下几个该怎么办？

“行。”她最后说，“那就不让他走了。”

「叮——“基础款幸运加成”buff已获得作用对象同意，正式生效。」

管晓彦退出了托梦。他躺在黑暗里，听见管劁匠的呼吸还是那么深长，均匀，没有被梦惊动的样子。炕那头大哥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