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林默语气坚定,“是要解决问题。老张刚才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如果这种状态扩散到所有员工,地府就是一具空壳,里面只有数据在跑,没有灵魂在活。”
“那怎么办?”阎罗王叹了口气,“难道废除功德经济?”
“废除不了,那是地府转型的基石。”林默走到屏幕前,手指在数据流上滑动,“但我发现,问题的核心在‘记忆’。系统把记忆当成了冗余数据清理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存储机制,一个能让鬼魂保留自我认知的地方。”
阿蛮眼睛一亮:“林局的意思是……建个专门存记忆的地方?”
“对。”林默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阎罗王,“既然系统逻辑在吞噬记忆,那我们就主动把这些记忆收集起来,把它们变成资产。不是让系统去清理,而是让鬼魂主动去展示。”
阎罗王愣住了,手指悬在半空:“你是说,把记忆做成产品?”
“没错。”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地府现在不缺流量,缺的是有温度的内容。鬼魂们的记忆,就是最珍贵的素材。我们建个博物馆,让他们在回忆里找回自我,同时把这些回忆包装成旅游项目。游客来看鬼魂的故事,鬼魂在讲述中确认自己的存在。既解决了身份丢失,又多了个盈利点。”
“记忆博物馆……"阎罗王喃喃重复,眼中的疲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光,“这倒是个新点子。既能稳住地府,又能丰富文旅内容。”
“但实施起来有难度。”阿蛮补充道,“需要收集大量记忆碎片,还得防止收集过程中造成二次伤害。”
“我来负责。”林默拍了拍胸脯,“牛头那边我去协调,阿蛮你负责技术架构。至于阎王,你负责审批和对外宣传。”
阎罗王站起身,黑金官帽在灯光下闪着威严的光:“好!既然你林默都这么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在正式实施前,得先稳住现在的局面。不能让这些导游继续流失。”
“交给我。”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杯还没喝完的特调忘情水,倒进花盆里,“老张他们只是暂时迷失,只要给够安全感,能醒过来。但这只是治标,治本还得靠那个博物馆。”
两人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夜色似乎更浓了,但黄泉路上的灯火却显得暖了一些。林默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流动的黄泉河水,心里沉甸甸的。之前的功德经济改革带来了流量和财富,但也暴露了地府管理上的隐患。灵魂与数据的界限,从来都不该被彻底模糊。
“走吧。”林默对阿蛮说,“明天开始,我们要重新定义地府的文旅方向。不是简单卖票,是卖故事,卖记忆。”
阿蛮点点头,眼神里透着期待:“林局,这次直播的主题,我觉得可以改成‘灵魂的回响’。让鬼魂们自己来讲自己的故事。”
“好,就这么定。”林默整理了一下反光马甲,转身走向办公大楼。
经济改革像一阵急雨,浇透了地府,也淋出了管理上的霉斑。灵魂和数据的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分不清哪是命,哪是码。
“走。”林默拍了拍阿蛮的肩膀,“明天起,地府的文旅得换个活法。别再卖票了,咱们卖故事,卖记忆。”
阿蛮眼睛亮了一下:“林局,直播主题改成‘灵魂的回响’怎么样?让鬼魂自己开口,讲自己的事儿。”
“行,就这么办。”林默低头理了理反光马甲的带子,转身朝办公大楼走去。
广场上的导游鬼魂们正聚拢过来。他们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散场的迷茫,但脚步已经慢了下来,像是在重新找节奏。林默没回头,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沉了几分。黄泉路的灯还亮着,但这光亮背后,关于因果的暗流正在数据堆里翻涌,像一场没发出的暴雨。
夜幕彻底压下来,黄泉路的霓虹依旧刺眼。林默站在观景台边缘,看着这座由代码和魂魄拼凑起来的城市。积分兑换只是个引子,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那些被算法遗忘的记忆碎片,迟早会像水底的石头一样浮上来。
他并不怕。只要这盏灯不灭,只要这群人还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而在即将动工的那座“记忆博物馆”里,每一个鬼魂的故事,都将变成最厚的墙。这墙不是为了挡谁,而是为了证明:这里活着的人,和这里死着的人,都没被数据轻易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