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提着一只小巧的竹编花篮跟在身后,篮内干净空旷,专门用来盛放捡拾的海棠花瓣。“小姐,今夜月色极好,海棠落英最美,花瓣干净柔软,最适合留存制香。”
“嗯。”沈辞缓步走在青石路上,脚下铺满柔软的花瓣,踩上去绵软无声,“海棠性温,花香柔和,混合茉莉、白芷,可制成安眠香,清淡安神。”
她素来擅长调配香品,偏爱清淡草木花香,不喜市井浓烈脂粉香。每一种香料的配比、炮制、晾晒,她都烂熟于心,闲来无事便调配新香,既是消遣,也是偏爱。
海棠林内,花枝摇曳,落英纷飞。月色穿透层层花枝,洒落斑驳光影,粉色花瓣在银白月色下,泛着朦胧柔和的光泽,梦幻唯美。晚风裹挟着清甜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抚平心底所有烦忧。
沈辞屈膝俯身,指尖轻轻拾起落在青石上的完整花瓣。花瓣水润柔软,色泽粉嫩,没有沾染尘土,干净纯粹。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花瓣放入竹篮,生怕用力过猛,揉碎娇嫩的花瓣。
她行走缓慢,沿着海棠□□,一路捡拾落花,身姿纤细柔和,隐在纷飞的落英之中,人与花相融,画面静谧唯美,宛如月下误入凡尘的花间仙子。
萧玦寻来之时,便立在花林入口,默然凝望。
他刚处理完一封来自京城的私信,褪去一身严肃拘束,穿着一身宽松的墨色寝衣,墨发半束,发丝微乱,添了几分慵懒随性。月色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硬朗的下颌线条,褪去了权贵冷冽,温润清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晚风卷起漫天落英,粉色花瓣飘落在他肩头、发间,温柔缱绻。他目光一瞬不移,紧紧锁定花林中的纤细身影,眼底盛满温柔的柔光,偏爱直白滚烫,不加丝毫掩饰。
世间繁花千万,漫天落英烂漫,可他眼中,唯有那一抹素雅清冷的身影,最为动人。
沈辞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停下动作,缓缓回头。漫天飞花之下,月色皎洁,男子立于花林尽头,身姿挺拔,墨色衣衫衬得月色愈发清冷,模样隽秀无双。四目相对,晚风静止,落英缓飘,时间仿佛在此刻悄然停滞。
“你怎么来了?”沈辞先一步移开目光,指尖捏着一片粉嫩的海棠花瓣,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
“见你许久未归,过来寻你。”萧玦脚步轻缓,踏过满地落花,缓步走到她身侧,肩头不经意擦过她的披风,温热的气息悄然交织,“夜里风凉,独自来花林,不怕清冷?”
“有花香,有月色,并不清冷。”沈辞垂眸看着竹篮里的花瓣,语气轻柔恬淡,“捡拾一些落花,明日晾晒风干,调配新香。”
萧玦低头看向竹篮,粉嫩的花瓣层层堆叠,花香清甜。他抬手,指尖轻轻拈起一片飘落的海棠花瓣,递到她鬓边,动作温柔缱绻,复刻了先前簪茉莉的温柔模样。
粉色花瓣贴合乌黑的发丝,粉嫩素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落英还在不断飘落,纷飞在两人身侧,氛围感浪漫缠绵。
“簪花好看。”萧玦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晚风温柔,“白花清雅,粉花娇柔,你皆适配。”
直白的夸赞,温柔又克制,没有轻浮撩拨,只有发自内心的欣赏与珍重。沈辞垂眸浅笑,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心底甜软一片。
两人并肩漫步在海棠□□,一同捡拾落花,竹篮慢慢被粉嫩的花瓣填满。晚风轻拂,落英纷飞,月色温柔,花香萦绕。偶尔指尖不经意触碰,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暧昧的情愫在月色下悄然蔓延,缱绻绵长。
捡拾完毕,夜色渐深,晚风转寒。萧玦自然接过她手中的竹篮,提在自己手中,腾出一只手,轻轻护住她的肩头,将她拢在自己身侧,替她隔绝微凉的夜风。
“回去吧。”他低声叮嘱,“夜深露重,莫要久留。”
沈辞轻轻点头,顺从地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返程,影子在月色下紧紧相依,缠绵重叠。满地落英,一路花香,静谧的夜色里,唯有两人缓慢的脚步声,轻柔无声。
回到静室,屋内暖灯明亮,沉香袅袅,暖意融融。这间静室是沈辞专门用来调配香品的房间,屋内摆放着一排排木质香柜,柜中存放着各类干燥香料、花草粉末,台面干净整洁,摆放着研钵、筛网、香模等制香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