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清冽的茶香骤然散开,混杂着竹间清冷的风,清甜淡雅,回甘绵长。
“你素来偏爱清茶?”萧玦垂眸望着壶中舒展的茶叶,轻声询问。
“偏爱。”沈辞轻轻点头,目光专注地盯着茶汤色泽,“清茶味苦,却回甘绵长,不似花茶甜腻,也不似浓茶厚重。山野独居之时,我常煮山间野茶,明火慢煎,独坐饮茶,消磨漫长晨光。”
又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过往,没有诉苦,没有委屈,却让萧玦心头微微发涩。他看向她安静的侧脸,眼底情愫沉敛,指尖下意识放在膝头,轻轻蜷缩。他知晓她从前一人独居山野,无依无靠,一壶清茶,便是一整个孤寂的清晨。
“往后饮茶,不必一人。”他语气平缓郑重,字字清晰,“无论清晨日暮,我都陪你。”
简单的承诺,没有华丽辞藻,却重若千钧。沈辞唇角微微上扬,弯出一抹柔和的弧度,眼底澄澈透亮,盛满细碎的温柔光亮。她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拨动炉火,让茶汤缓慢焖煮,任由茶香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茶汤煮至浅碧色,澄澈透亮,茶香浓郁恰好。沈辞提起瓷壶,手腕轻巧转动,温热的茶汤顺着壶口缓缓流出,落入素白茶盏之中,茶水清澈,不带一丝杂质。两盏清茶,并排摆放,热气袅袅,白雾缠绵交织,难分彼此。
“尝尝。”她将一盏清茶推到萧玦面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瓷盏,眉眼温柔。
萧玦抬手端起茶盏,指尖摩挲温润的瓷壁,温热的触感驱散指尖微凉。他低头轻抿一口,茶汤清苦入喉,转瞬便泛起清甜回甘,茶香萦绕在舌尖,清爽雅致,余味悠长。
“味道极好。”他坦诚夸赞,目光落在她握着茶盏的纤细指尖上,“比京城茶楼的名贵清茶,更胜一筹。”
“不过是寻常山泉,普通茶叶。”沈辞垂眸饮茶,清苦的茶水熨帖喉咙,通体舒畅,“好不好喝,大抵是因为此处安静,无人打扰。”
竹风穿林,光影摇晃,炉火微红,茶汤温热。两人并肩坐在青石凳上,相隔半尺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恰好。没有繁杂的闲谈,没有刻意的亲昵,只是安静饮茶,听风吹竹叶,看雾气消散,任晨光慢慢爬上肩头。
萧玦手边的茶盏始终温热,他饮茶极慢,小口浅酌,目光却大半落在身侧少女身上。她饮茶时唇瓣轻抿,眉眼微垂,长睫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安静温顺,模样惹人怜爱。
雾气彻底散尽,日光变得明朗通透,透过竹枝缝隙,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青石台上,茶水余温未散,茶香袅袅不散,炭火依旧微微跳动,暖意绵长。
沈辞将剩余的茶汤倒入公道杯,动作轻柔规整,姿态优雅淡然。她素来做事细致,哪怕只是煮一壶清茶,也讲究章法分寸,一丝不苟,如同她待人处事,清冷克制,温柔有度。
“再过几日,山间野茶便要老去。”沈辞望着杯中残茶,轻声呢喃,“春日短暂,好茶难寻。”
“春日虽短,岁岁年年皆有春。”萧玦看向她,眼底温柔缱绻,直白又珍重,“今年有我,明年有我,往后每一年,我都陪你煮茶赏春,不会让你孤身一人,辜负春光。”
风停竹静,茶香漫院。一壶清茗,二人相伴,晨光温柔,岁月缓慢。世间最难得的美好,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相逢,而是这般平淡晨间,煮茶闲谈,静默相守,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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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天暖,廊下生风。
晨间的微凉雾气尽数散去,日头升至中天,光线明亮柔和,不燥不烈。碧蓝的天空干净澄澈,没有一丝多余的云絮,微风缓缓拂过庭院,吹散残留的潮湿气息,空气干爽通透,温度适宜,最适合晾晒草药、风干食材。
别苑西侧设有一处避光阴廊,廊下通风良好,无烈日直射,地面干爽整洁,是专门用来晾晒草药的地方。廊下搭建着一排排木质晾晒架,网格稀疏,通风通透,便于药材风干脱水,保留药材最纯粹的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