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顾名思义，为客户培养客户认为完美的人，你是阿扎雷洛家主认为完美的人，如果换我来给这个项目起名称，我会直白点，称之为‘私人定制人类’。”

莱恩一手撑着桌面，歪着脑袋盯着洛斯：“阿扎雷洛的家主对你真是中意极了。”

从奇怪他的爷爷伊万对洛斯的重视，到了解玛利亚对实验体的培养手法，再到看到灵魂锁印记的效果，莱恩综合这些讯息，推测出“人有完人”究竟在做什么。

洛斯大大方方地让莱恩盯着。

他的长发在夜色里像漆黑的绸缎，绿眼眸充满神秘，引人入胜，眉眼间惯常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但此时那股气势不存在。

摇篮市的仿生人伙伴服务很成熟，只要花一笔不算昂贵的钱，就能拥有一名仿生人伙伴。

不论客户需要的是家人，还是伴侣、朋友，仿生人都能做得很好，仿生人AI已经能够做到与真人思维无异。

但仿生人追根究底还是假的，人还是喜欢和人在一起。

人和人相处之间的烦恼，私人定制款绝对不会有，“人有完人”会为客户消除这些烦恼。

一个鲜活的人，将客户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由客户的心意塑造成客户最喜欢的性格的人。这个人刚走出实验室封闭世界，客户在初期还能享受一段时间的培养乐趣，用自己的语言和思想，在私人定制款白纸般的人生上填充自己的东西。

莱恩评价道：“我还以为阿扎雷洛准备搞出什么惊世之举，又一个伊万惯常的手段。”

洛斯问：“人们真的会喜欢这种事吗？”

莱恩：“看你问的是哪边，是私人订制一个人像家常便饭一样简单那边，还是连维持自己人生不被他人操控都难如登天那边。”

洛斯眉头微皱：“没意思。”

莱恩：“有一点我还没想明白，‘人有完人’专攻意识转移技术，可私人订制人类跟意识转移没什么关系。”

洛斯说：“私人订制是项目一阶段，二阶段是协助客户成为‘心目中完美的人’，据说二阶段还在测试，但已经很接近成熟。”

莱恩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毫不意外，最终还是这些位高权重的老不死最在乎的长生问题。”

莱恩看着洛斯：“这些跟灵魂锁印记有什么关系？”

洛斯：“灵魂锁印记确保实验体对客户的情感稳固且浓烈。”

“懂了。”莱恩不确定地说，“你该不会被植入了这玩意吧？”

“嗯。”

莱恩一脸严峻，表情特别真挚：“那我理解了，有时候你会对阿扎雷洛家主露出别样的神情，原来是因为这个……但这个印记对你的效用好像不是很强？不然你不会想着逃出实验室，对吧？”

“是吧。”洛斯自己似乎也不是很确定。

看得出这个话题让洛斯不舒服，他不太自在，但他在忍耐。

莱恩问：“被植入灵魂锁印记是什么感觉？”

洛斯：“你会觉得某个人莫名地特别讨你喜欢，甚至愿意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脚背，他的一举一动那么吸引你的目光，他的幸福是你存在的理由。”

洛斯嫌恶：“真恶心。”

莱恩心想，等以后自己下了地狱，一定要找到伊万，狠狠嘲笑他是个缺爱变态狂。

莱恩想了很久，问出早就好奇很久的问题。

他问：“你是怎么突然有逃出实验室的想法的？我猜一下，你的意识能够像逃逸AI一样，在数据世界乱窜，等于你可以任意进入实验室的资料库和监控摄像头，你某天发现自己实验室的秘密，很愤怒。”

洛斯：“不是。”

莱恩意外。

洛斯：“我小时候起就很向往尊敬的家主大人，家主是天神一般的男人，我对此深信不疑。”

莱恩一边听一边点头。

每个阿扎雷洛的实验体，都虔诚地向往尊敬的家主大人，这是家族实验室、忠嗣学院最基本的教育方针。

所以洛斯的成长路线，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洛斯：“后来家主……叫伊万的那个人，亲自联系我，我发现他不过是个仗着位高权重做事任性的普通人，还有点猥琐。”

莱恩大力拍桌狂笑：“哈哈哈哈哈！！！”

从没见过莱恩笑得这么开心，洛斯不禁呆了呆，才接着说。“我是最棒的，也是最努力的，我展现出来的成果是最好的，每个人都说，我将辅佐家主大人，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我也不知道这么棒的我为什么最终命运是辅佐家主，不过既然家主是天神般的人，他值得我尽心尽力。”

洛斯：“然后有一天，家主大人主动联络我。得知这件事，研究人员和监护人都感激涕零。”

他微微偏头：“我不知道有什么好感激的，我证明了自己，家主只是远远发给我一句赞扬，他没有证明自己值得我献上一切去辅佐。”

莱恩：“后来你就去询问监护人，你将为家主献出一切，那家主会为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