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猛地睁开眼睛，眼睛转动，首先确认第一眼——他看到的是如艺术品般的卧室天花板，而不是家族医院病房的苍白天花板。

第二眼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洛斯，他的内心很快平静下来。

他有些日子没有做噩梦了，今天忽然梦回那些噩梦，莱恩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忖思，猜测可能跟他回了趟家族聚居地有关。

他已经不像第一天那么惶恐害怕，这次回聚居地，他的状态还算可以，藏在袖子下的手没有无意识地颤抖，心跳也还算平稳。顶着伊万的身份在家族里行走，他以为这件事自己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看来远不到得心应手，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惶恐。

莱恩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洛斯问，翻身起来，盯着莱恩。

莱恩说：“想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洛斯身上多了些伤痕，很是扎眼。

他离开家前往家族聚居地的路上，知道洛斯会跟踪自己，于是命令家族派出特工阻拦洛斯。他明明有特别吩咐不准伤害到洛斯。

“跟阿扎雷洛特工打了几架。”洛斯轻描淡写。

莱恩：“几架？”

意思他离开的这不到一天时间，洛斯跟阿扎雷洛特工发生了不止一次冲突？除了阻拦洛斯跟踪那波特工，其他的冲突打哪来的？难道这个住所的位置暴露了？

洛斯不答反问：“你看起来好了不少。”

见洛斯摆明了不打算回应自己疑问，莱恩也不追问，说：“我感觉好多了。”

经过家族医生精湛手艺和高效药物治疗，加上十几个小时睡眠的充足休息，他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很多。

莱恩拉了拉传唤铃的绳子，密米尔很快来到卧室。

莱恩说：“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密米尔微微弯腰，彬彬有礼：“好的先生，还是做适合病人进食和消化的食物可以吗？”

“好。”

“我这就去准备，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洛斯身上的伤打哪来的？”

“安格里先生久等不到你，心情不好，独自离开家去找阿扎雷洛的麻烦，很惭愧，我无法阻拦先生，也没有能力保护先生。”

“我知道了。”

密米尔离开卧室，带上门。

莱恩对洛斯说：“我很赞赏你出去找阿扎雷洛的麻烦，不过别让我看到你受伤。”

洛斯：“自动修复功能会修复好。”

莱恩：“别让我看到你受伤，还不当一回事。”

他抓住洛斯的左臂，小臂上有一条很淡的痕迹。

他要洛斯告诉自己这一整天受了哪些伤，详细到每个伤和每个伤的严重程度。

洛斯说不知道，很多伤没多久就自己恢复了，让莱恩不用太在意。自从上次莱恩跟他表达了不喜欢他对自己的伤太过随意，他就开始关注身躯，太严重的伤势他会想办法处理。

莱恩皱皱眉，说：“我们约法三章，以后不论任何伤，你都要认真对待，并告诉我。”

洛斯不是很理解。

莱恩：“我受伤时，你也紧张得要死，不是吗？ ”

洛斯：“你太脆弱，很易碎。”

莱恩：“……”

莱恩：“血肉之躯在如今人均义体化的城市确实没什么优势，但怎么说我也是个一米八的成年人，跟‘易碎’有相当的距离。”

莱恩看着洛斯的脸，回想起在胶囊仓里的惊鸿一瞥。

他的声音变得很温和，藏了很多情绪在里面：“答应我，像我重视你一样，重视自己。”

洛斯目不转睛看着莱恩：“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莱恩转过头去，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洗漱，一会密米尔来了，你让他把吃的送到露台上去。”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温暖不刺人，微风怡人。

密米尔手脚麻利地将食物放到露台桌子上，再摆好盘子刀叉，一边告知红A已经醒了，目前精神不太好，会尽快恢复状态回到工作岗位，并表达了对莱恩带回黑客兄弟的感激。

摆好餐具，密米尔站到一旁，随时准备为两位先生的用餐提供服务。

莱恩称赞密米尔准备的食物美味可口，等到感觉吃得差不多，进食速度开始放缓。

“等红A恢复，我们去会会马卡龙。”他对洛斯说。

洛斯：“贾斯蒂斯故事集曾经的主编？”

莱恩：“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