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深呼吸，让充足的氧气填补胸腔，对乔奇说：“谢谢你救了我。”

乔奇一脸受宠若惊：“尊敬的主人，请千万不要对我说谢谢，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莱恩问：“你是在跟着我吗？我记得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跟着我，不得提取我的位置信息。”

乔奇在莱恩面前单膝跪下：“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就一直梦想见到尊敬的家主大人，得知我被选中成为随行护卫，我欣喜若狂，随行护卫新上任需要在家主大人的见证下宣誓效忠，我即将见到您，却又不能见到您，让万分痛苦，我便擅自离开双峰，想着也许能远远看看您。”

莱恩：“违背家主的命令，无益于死罪。”

乔奇低着头：“主人，我愿意受任何惩罚。”

莱恩：“前任随行护卫呢？他应该看着你。”

乔奇：“前辈在教导我随行护卫的工作后，在前任家主克里斯的墓室自杀了。”

莱恩吃惊：“这是干什么？”

乔奇：“一旦主人离世，随行护卫便不该继续留存于世，完成最后的工作，随行护卫就要在主人墓室献上生命，成为主人的陪葬。”

莱恩叫道：“伊万的脑子真是有大病吧！”

乔奇有些无措，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自己骂自己。

“起来吧。”莱恩摆摆手，“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乔奇站起来，开心又深情地说：“谢谢主人的宽容。”

乔奇的笑容微沉，转头看向车库深邃的通道，说：“真巧，竟然遇上了叛逃者。”

他回头对莱恩一笑：“尊敬的主人，请您在一旁稍作等待。”

叛逃者？应该是洛斯来了。

莱恩：“不，你该走了。”

乔奇不明所以。

莱恩不快：“你是在等我向你解释我的命令吗？”

乔奇低头：“不，主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是我僭越了。”

洛斯到的时候，乔奇已经离开，莱恩坐在破烂出租车里直打瞌睡。

确认莱恩没事，洛斯紧绷的面部放松下来。

他环视车库，皱眉：“这些是谁干的？”

莱恩说：“有个阿扎雷洛的人，很厉害，冲着克莱尔来的。”

莱恩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好困，带我回家。”

洛斯收回对环境的审视，低声说：“好，我们这就回家。”

密米尔开车，送莱恩和黑客兄弟平稳回到家。

莱恩已经陷入昏睡，洛斯将他抱出车，让对方脑袋靠着自己肩膀。

莱恩：“……”

“什么？”洛斯问。

莱恩闭着眼睛，刚才的呢喃似乎只是无意识的梦话。

洛斯很确信自己听到莱恩喊了声“海因里希”。他很在意。

莱恩没怎么透露自己的来历，洛斯只知道莱恩身居高位，家庭掌握的财富一般人难以想象，跟阿扎雷洛有深刻仇恨。

跟阿扎雷洛有深刻仇恨，说明跟阿扎雷洛有深刻联系，理所当然会认识阿扎雷洛的长子海因里希。

……如果单纯只是仇恨，不会在睡梦中都呼喊名字。

洛斯把莱恩放到床上，按照密米尔之前教的，用不会影响睡眠的轻度动作脱掉莱恩的外衣，盖好被子，转身把窗户关上。

他回到床边，歪头盯着莱恩的睡颜。

平时莱恩总是会把头发梳向脑后，导致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受伤后莱恩没功夫关注外型，任头发散落，加上没什么血色的唇色，整个人一下子变成了另一种气质。

英俊，脆弱，惹人怜惜，让人移不开目光。

洛斯就这么一直盯着莱恩。

他贫乏的经历无法描绘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得就这么看着莱恩，莫名地就感觉很好。

他在家里等待的时候，心情非常不好，坐着不舒服站着不舒服，直到看到莱恩回来，一切才变得平和。

要是没有听到莱恩在梦里喊海因里希，应该感觉会更好。

莱恩回来了，昏睡了十几个小时，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他又梦到了以前的日子。

脾气古怪的父亲，日渐变得阴沉扭曲的哥哥，他理解不了这些变化，好在爷爷始终关爱自己，这是最大的慰藉。直到决定他命运的那一夜降临，爷爷用父亲的脸和声音命令他献上人生。

阿扎雷洛家族十分古老，早在很久以前，摇篮市还不叫摇篮市，阿扎雷洛家族就已经存在。

莱恩知道自己的家族有诸多秘密，内藏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家有天会对自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