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则在稍远些的地方打电话，“不管你怎么说，回城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江竹，我知道你想来，可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一抬眼便见拎着东西的秦淮和林东阳，嘴上说，“行了，我这边还有事，等回去了当面跟你说。”

“回来了？”她过来拎走一袋林东阳手里的东西，“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姐，哎呦我来拎吧，你们是一起来的？吃饭了吗？留下吃个饭？”

秦淮走在前面打开门，沈清拒绝了林东阳想拎东西的想法，一路跟着拎进了厨房。

沈清笑道：“我们是正好遇上，吃饭就不了，我还有别的事，现在就是来看看你身体好的怎么样了，还有通知你们三天后回城，提前做好准备，别忘了带东西。”

她白皙的手指理了理林东阳胸前的衣服，“外头还凉，别敞着怀了，注意不要着凉。”

“……走了，薄钦。”

薄钦手心一转，枪便从手里消失不见，擦枪的布被他折了几下塞进怀里，对林东阳点头示意后便跟着沈清走了。

……他是来干嘛的？

林东阳非常纳闷。

秦淮一时间多云转晴，他期盼的眼神落在李熠身上，可惜老父亲并没能看懂他的眼神。

李熠说，“手机修好了，里面的东西已经导了一份发给沈清和薄钦了，我把手机留给你。”

林东阳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没吃饭，“呃……”

他想了一下该怎么称呼李熠，喊爸他别扭，喊叔不合适，和秦淮一样喊父亲更是显得奇怪。

结果李熠说：“……要不你也喊我哥？”

秦淮：“？”

“……”林东阳说，“……我当他叔？”

李熠笑了笑，“也是，差辈了，那叫我李研究员吧，大家都这么叫。”

林东阳顺着问，“那李研究员吃过饭了吗？留下来吃个饭吧，边吃边说，我俩去挑了不少菜。”

李熠摇了摇头，“我等会儿还得回去工作，去食堂凑合一顿好了，时间紧，我就是来这送东西，然后跟你交代一下。其他人不会跟你说，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查。”

林东阳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讲。

“汪文州手机里的东西我也着重看了，其他的没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在于他的相册。你可以看一下。”

“他手机里最多的是邢鹤仁死亡场景的照片，结界破碎的那天他应该又去了那里。”

秦淮在厨房洗菜，闻言从厨房里伸出脑袋，“那块地方划到他负责的区域了。他每天都去。”

并不让人意外，汪文州本就是这样的。

连邢鹤仁都死在那地方，汪文州不会再把这块区域分给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了。

李熠抿了口水，氤氲的雾气飘在镜片上，没起水雾，却叫人有些看不清。

“他拍到了一条人鱼。”

“人鱼？是那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人鱼？”

“对。”李熠说，“不论它是不是因为异变产生的，这都是个相当不得了的发现。如果不是因为异变产生，那就是人类史上第一次近距离发现人鱼这个物种。如果它是因为异变产生的……”

李熠发出一声喟叹，“那就更不得了了。”

“之前出现的异种几乎失去了人形，当然也失去了理智，而这个具有半人形的异种很可能没有失去理智，视频里它发现汪文州的第一反应是游走，而不是扑上来，说明为这个猜测增添了说服力。”

“那么，这说明其它部分异种也能拥有智慧，甚至可能……”

“人类意识尚存。”

林东阳喃喃自语道。

“对！”

李熠的眼睛发亮，这是他第一次在林东阳面前展示如此亢奋的模样。

“自异变出现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具有人类意志的异种，如果出现这种异种就说明或许可以进行交流，异种间可能也是可以进行交流的，如果能进行交流，那么就可能结束现在的局面。”

“这个结果我已经传给贺诚了，他会做出应有的决断，但是在汪文州和邢鹤仁的死亡这边，我认为有这只人鱼杀掉邢鹤仁的可能。毕竟邢鹤仁的死因是溺亡，海洋生物最容易做到这一点。”

厨房传来油花炸贱的噼啪声，秦淮在尝试颠勺，他打算再炒一点蛋炒饭。

李熠把桌上的水一饮而尽，略微有些烫，轻微的灼痛在他口中蔓延，随后说，“我没发现什么其他格外需要关注的，就说这些，那我就先走了。”

他眯着眼睛笑了笑，“那边还有点工作，我得在今天结束之前完成。”

林东阳送他出门，在他出门前塞了一瓶水给他。

“多喝点水，你的嘴唇好干，有点起皮。”

李熠就笑得更柔和了。

随后林东阳就坐在沙发上摆弄汪文州的手机，他什么都看，说句不好的，有些不顾死者隐私了，连浏览器搜索记录都没放过。

汪文州的搜索记录很好笑，有一天晚上凌晨，他在搜人为什么没有尾巴。

还经常跟ai在半夜聊天，把ai当孙子训，让ai给他唱歌，急眼了就骂两句。

然后被ai说，“如果继续使用不文明用语，我将无法再为你提供帮助，请尊重彼此，理性沟通。”

这些除了好笑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林东阳又翻了翻，最后转去了相册。

他看见了那张人鱼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