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去的时候是林东阳做的午饭，做的清蒸鲈鱼和虾仁豆腐煲，另加紫菜蛋花汤，给卓玛送了一份。

卓玛品尝一口后惊为天人。

她吃的肚滚圆肥，甚至提出了要跟秦淮换房间。

没等林东阳说话，秦淮就严词拒绝了，生怕林东阳动摇，一直紧紧拉着他的衣袖。

林东阳坐在旁边给卓玛削苹果。

卓玛很爱吃苹果，或者说水果她都很爱吃，她自己不方便去皮，大家又都忙着，沈清就在她的病房里放了一台极小的冰箱。

沈清和薄钦每天轮流来给她削水果，切成块之后盖上保鲜膜放进去，卓玛能慢悠悠的吃一天。

想来最近他们应该很忙，林东阳就给她削。

他搞了点小花样，苹果切成小块后用百香果、橙汁和蜂蜜拌着，跟卓玛说放几个小时会更好吃。

没敢弄太多，医生说卓玛每天最多吃两个拳头大小的苹果，上午已经吃了一个小的了，林东阳只给她弄了一个。

卓玛第一次这样吃，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林东阳，再一次提出要跟他一起住。

到底年纪小。

但她给秦淮吓的不轻，立马张口说得去找医生看报告，拽着林东阳走了，临走还瞪了一眼卓玛。

“你不会跟她一起住吧？”

林东阳坐在椅子上拿着纸杯喝水，闻言被呛到，咳了几声，秦淮伸手拍他的后背。

林东阳擦擦嘴角，“你还在想这个事儿？她开玩笑的，而且她是个女孩，她跟我一起住很不方便的。”

“……如果是男的就行？”

“我不会跟别人住，你是个很好的合租室友啊，咱们俩这段时间的相处不……愉快……”

“嗯？”

话音未落，林东阳忽然想到秦淮说的我喜欢你。

……嗯？

就是相处的太愉快了才会出现这种事……

秦淮倒没那么想，只觉得他迟疑了，抿了抿唇，心里愈发不得劲。

他觉得跟他相处不愉快……

多亏互联网的熏陶，秦淮这些日子越发通人性了，什么东西都能说道几句，他好学又聪慧，总是学的很快。

而这些他经久学来的东西仿佛是林东阳与生俱来的，他一眼就看出秦淮在闹别扭，秦淮并不会隐藏自己这种想法，因为他好像还没学到“拧巴”这一方面。

可他组织表达想法的语言很慢，于是在秦淮张口之前，林东阳就说：“跟你住很好啊，咱俩又没什么矛盾，我记得咱俩没吵过架吧？还是你觉得跟我相处不愉快想搬走？”

问出来的时候林东阳就觉得不可能。

果不其然，他说的这些话顷刻间打碎了秦淮的思绪，哪还有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想法，转眼间就都变成“我很愉快了”。

他摇头。

林东阳笑了，“那我为什么要换？我也就跟你和汪文州熟一点，别的人都不太熟，我闲疯了才想换。”

这时医生叫到他，他起身拍了拍秦淮的脑袋，拎着检查报告进去了。

“没什么事儿，接下来可以慢慢开始停药了，不能觉得自己好了就不吃啊，情绪反扑很不好受。”

“好的，谢谢医生。”

林东阳笑着起身走了，秦淮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去药房拿了药，回家的时候又逛了超市。

林东阳决定在这样的时候包下卓玛的伙食，她太小了，今年只有十三岁，在这样的年级里骤然失去一条手臂，怎么想都该是难过的。

想来他那点事又怎么会比失去一条手臂严重呢？对一个不会回溯的人来说，这条手臂就是永远失去了，不会再长出来了。

他一个全须全尾的人，竟然比一个经历了这样惨痛事实的人还要颓丧。

竟是连个小孩都不如了。

而秦淮对于他这个决定有些不满。

虽说他也在一侧挑选漂亮又完好的蔬菜——这些日子他对这种事愈发得心应手了，可他仍然记得卓玛玩笑似的请求。

林东阳是很好的。

秦淮从不怀疑这件事。

他心软又善良，对这种年幼些的生命总是抱有更大的宽容，林东阳对孙梦身边的那群孩子都很好。

秦淮恨自己不是个孩子。

他打定主意要把卓玛赶走。

卓玛要是想来住他就把她赶走，要是林东阳不赶他走的话，他就死皮赖脸的不走，然后赶走想要侵占他的位置的卓玛。

两人心里各有烦恼，挑菜的过程中竟还在纷乱的思绪中挑出话聊，想吃什么，感觉什么好吃？要不然就买这个？那个要买吗？

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小的家门前聚了一堆人。

秦淮很不开心。

之前的夜晚一直都是他和林东阳两个人。

他们挑了很多想吃的菜，秦淮已经做好一边与他聊天一边吃饭的准备了，现在夜里还是凉，回家吃热气腾腾的火锅应该很舒服。

……全都泡汤了。

李熠好像正从自己的岗位上下来，背后是一个很大的背包，他没有说话，薄钦靠在墙上擦他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