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片刻后,季父打来通电话,让季斯远今晚回家吃团圆饭。
季斯远一般不会愿意,但经久不见,这种特别抵触的感觉削弱许多。
最终仍旧是咬牙应诺。
盛江市中心,某栋城景别墅内,厨房有位私人主厨松了口气,忙碌势头刚巧过去。
客厅摆放一套羊羔绒弧形沙发,姜怡躺在上面,后背塞着米白靠枕。
感应式大门自动开启后,季斯远单手插兜,眼戴墨镜,走进室内。
他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姜怡听到声音转头,满脸怡悦地说:“宝贝!来坐!哎呦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是您太忙了,您要想见我,随便抽空去俱乐部,都能见着我。”
季斯远看她拍着身旁位置,露出笑容,边说边走过去。
他心底憋屈,没表现在面庞,全在言辞。
坐在姜怡旁边后,摘掉墨镜丢在茶几,动作潇洒。
作为母亲,这些年来对季斯远缺少太多关爱。
姜怡心里门儿清,自是愧疚,没责怪他阴阳怪气的话语,承认着说:
“唉,是我太忙了。”
女人继续述说,希望儿子能够体谅,“这段时间,星虹在进行大规模地收购地皮,搞房地产。”
季斯远听见这话都想嗤笑,奈何她是自己母亲,不能太过忤逆。
“您开心就好。”他乐滋滋且慢悠悠地说。
“也不叫妈,一口一个‘您’,几个月不见,连妈妈都不认了?”
姜怡没去过度理解,想快速热络母子感情,逗闷子似的,拍向季斯远的左肩。
季斯远这回笑得腼腆,对姜怡叫出应有称谓,“妈。”
“还是我的乖儿子。”姜怡很满足地倚到他右肩片刻。
接着直起腰肢,聊起闲事。虽说这是今日才看到的推送视频,但好歹有种自己上心的感觉。
姜怡掷出话题:“昨天比赛拿了全球冠军?我儿子真厉害。”
“嗯,现在进主队了,也不是替补,是名真正的电竞职业选手。”
季斯远回应她的话,敛去以往轻狂,这家里总让自己感到烦闷。
就算再大成就,再多努力,在父母眼中,都是不值一提。
他们觉着季斯远生在这家庭,就应该比旁人更聪慧,这是理所当然。
近两年的姜怡尝试夸奖他,但这是否为时已晚。
季承元迈下最后那阶弧形楼梯,走到此处沙发。
“这能赚到钱吗?”他语态极为蔑视,出口话语令季斯远不快。
季斯远低头没看他,也没讲话,拇指甲盖掐进手侧的皮肤表层。
战队内压力极大,纵然天赋加持,季斯远也不敢出现疏漏。
他已然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浪费四年光阴,去读计算机专业的本科。
若是再延期进入主队,他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崩溃。
季承元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还在游说他接管公司,“我随便搞定一个项目都上千万,你想来学习随时可以。”
季斯远此时抬头,眼白处几缕红丝着实骇人。
他吼叫出声:“所以你都这么有钱了,还用得着我赚钱吗?”
季承元感觉为父威严被挑衅,正想训诫责骂一顿。
姜怡紧接季斯远的话,没给季父发作机会,“咱们儿子比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哥,不知好上多少倍。”
季承元想起妻子严厉警告过他,对季斯远少苛责,多勉励。
于是自我平复情绪后坐下,竟是缓和场面的一番话:
“这小子确实还可以。难得回家一次,就不聊这些了。”
姜怡笑眯眯地望向季斯远,调解两人这种不睦的关系。
“斯远,你爸只是希望你能对金融这方面感兴趣,但是你志不在此,他一时着急。”
颇为语重心长的话语,但季斯远在这话里直接挑出漏洞。
回回着急,哪是一时。
他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满心不悦。
客厅坐了十分钟,季斯远低头翻看博客内容,没看他们任何一人。
姜怡挑起话端,他没事就应下,根本不用心去听。
最终姜怡也叹息,想着明日再问其他已婚生育的女人,家庭出现这种状况怎么缓解。
三人坐到圆形餐桌旁,真皮定制的椅凳极尽奢靡。
季斯远刚尝一口软兜长鱼,身旁父亲就开口要求:“不想继承我的企业,就尽快找个女朋友。”
他又夹了块虾仁,看向季父说:“我们战队不允许选手谈恋爱。”
“而且我眼光很高,没喜欢的女孩。”
季斯远又怕父亲说“不行就退队”,就张扬地添补这句。
奈何季承元不知怎的看破,或是随意这么一问:“你总不能是不喜欢女的吧?”